李明陽坐在床邊,目光落在趙芳依舊蒼白的臉上,心頭百感交集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問道:
“還疼嗎?”
趙芳輕輕搖了搖頭,臉頰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,像是白玉染上了胭脂,聲音細微卻清晰:“不疼了。”
看著她虛弱卻強撐的模樣,李明陽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帶著責備,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:“你說你傻不傻……那是槍啊,怎麼就敢不管不顧地撲上來。”
趙芳抬起眼眸,目光堅定而溫柔地看向他,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淺淺的、帶著點傻氣的笑意:“哪裡傻了?當時那種情況,如果我不擋那一下,子彈打中的就是你……我不敢想那個後果。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出了事,我想我以後的人生,都會在後悔裡度過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鼓足了勇氣,聲音變得更低,帶著明顯的羞澀和一點點做了“壞事”般的心虛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:“剛才……佳樂妹妹……她都跟我說了。”
李明陽一時沒反應過來,下意識地追問:“她跟你說什麼了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趙芳的臉更紅了,幾乎要埋進胸口,聲若蚊蚋,“她說,等我好了以後……讓我……讓我和你們住在一起……”
這句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讓李明陽微微一怔。他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幾乎付出生命的女人,那份深藏的情感再也無法忽視。他想起妻子的深明大義,想起自己的猶豫和裝傻,忽然間,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。人生在世,何必被太多世俗框架束縛?珍惜眼前人,不負真心,不留遺憾,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語氣變得異常溫柔而堅定,帶著承諾的份量:“好。等你養好傷,身體徹底恢復了,我和佳樂就來接你回家,我們……住在一起。”
這聲“回家”,讓趙芳的眼眶瞬間溼潤了,巨大的幸福感和羞澀交織在一起,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你……你把眼睛閉上。”她忽然小聲要求道,眼神躲閃,帶著少女般的嬌憨。
李明陽雖然心中疑惑,但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就在他閉眼的瞬間,趙芳迅速撐起還有些虛弱的身子,快速地、輕柔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短暫而溫暖的吻。如同蝴蝶點水,一觸即分。
隨即,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也像是羞得無地自容,立刻縮回身子,整個人飛快地鑽進被子裡,連頭都矇住了,只留下一縷烏黑的髮絲露在外面,被子下的身體微微蜷縮著。
李明陽猛地睜開眼,整個人僵在原地,唇上那柔軟而微涼的觸感還未消散。他臉上寫滿了震驚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隨即,一股灼熱的、難以言喻的暖流伴隨著強烈的悸動,如同無名之火般從心底猛地竄起,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,讓他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,只能怔怔地看著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。
那一刻,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曖昧與尷尬交織,混雜著未散的溫情與突如其來的親密帶來的衝擊。李明陽僵在原地,唇上還殘留著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柔軟與微涼,心底那股無名火灼燒著他的理智,讓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而被子下的趙芳,更是羞得無地自容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到了臉上,燒得她頭腦發暈,只能緊緊蜷縮著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這令人窒息的“社死”時刻,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李明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鬆了口氣,這鈴聲如同救贖。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螢幕上跳動著“青華縣委書記蘇宇翔”的名字。他立刻收斂心神,按下接聽鍵,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,但若仔細聽,仍能辨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
“宇翔同志,怎麼了?”
電話那頭,蘇宇翔的聲音語速極快,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:“書記,有緊急情況!根據我們掌握的可靠情報,今晚,確切說是午夜左右,會有一批數量不小的毒品,從南越邊境偷運進來,目的地是我縣,準備進行交易!”
“情報來源可靠嗎?”李明陽的眉頭瞬間鎖緊,所有旖旎心思被這個重磅訊息驅散得一乾二淨,語氣變得異常凝重。
“絕對可靠!”蘇宇翔斬釘截鐵,“是我多年前秘密安排、埋得很深的一個線人冒死傳出的訊息,渠道單一,保密性極高,真實性毋庸置疑!”
李明陽沉默了片刻,大腦飛速運轉。青華縣地處邊境,毒品走私一首是重點打擊物件,但如此明確的時間地點情報,實屬罕見。他迅速做出決斷:“好,我知道了。等我通知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,務必確保情報不會洩露!”
“明白!”
結束通話電話,李明陽的臉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,眼神銳利如鷹。
這時,趙芳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,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,臉上紅潮未退,但眼神里己帶上了關切和詢問:“發生什麼事了?看你臉色這麼嚴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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