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條蜈蚣爬上草蓆時，姜雲姝抄起瓷碗扣了下去。
咔嚓一聲。
赤紅蟲身斷成兩截，毒液濺上碗沿，將陶釉腐出一片白斑。
謝雨己經握住斷劍。
“別動！”
姜雲姝橫臂擋在他身前，目光卻盯著牆角。
毒蜈蚣還在往外鑽。
它們爬過乾草時發出沙沙輕響，赤紅甲殼被燈火照得發亮。尋常毒蟲畏火，這些蜈蚣卻繞開燈盞，只追著謝雨胸前的血腥氣。
有人餵過藥。
也有人知道爐房裡藏著一個重傷之人。
“周成。”姜雲姝吐出這個名字。
搜查剛結束，蜈蚣便被投進地道。
對方是在試探。
只要爐房裡傳出動靜，或者明日多出一具被蜈蚣咬死的男屍，她與謝雨便再藏不住。
謝雨撐劍起身：“我殺了他。”
胸前繃帶隨著動作滲出血色。
蜈蚣聞到新鮮血氣，爬行速度陡然加快。
“坐回去。”姜雲姝用腳尖將一隻毒蟲踢開，“你現在出去，正好替他省了試探的工夫。”
斷劍依舊橫在謝雨掌中。
姜雲姝轉頭看他：“主人的話不聽了？”
劍鋒輕輕一偏。
謝雨退回牆邊，聲音低沉：“聽。”
只是目光仍牢牢鎖著逼近她腳邊的蟲群。
黑玉斷續膏己被姜雲姝抹在腕上，盒底還殘留薄薄一層藥渣。
她用火鉗刮下藥膏，放到一條蜈蚣面前。
赤紅觸鬚剛碰到藥氣，蟲身便激烈扭動起來。它放棄血肉，瘋狂抱住火鉗頂端，口器不斷啃咬黑色藥渣。
其餘蜈蚣也轉了方向。
數十條長蟲層層疊疊爬上火鉗，轉眼聚成蠕動的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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