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主伸向密信的手被裴照擋在半空。
銀蠟上的劍閣主印尚帶寒意，冷杉香氣順著紙縫滲出，與爐房的焦苦味撞在一起。
“藥使這是何意？”
谷主指腹離信不過兩寸，麵皮被爐火烤得發亮，“狐面在藥王谷發現，本座身為谷主，理應先驗信件！”
“盟主寫得很清楚。”
裴照按住信封，腕上藥使銅環磕在桌角，“交給發現狐面之人，不是交給藥王谷。”
谷主下頜的肉顫了顫。
方才還奉命強搜的弟子紛紛收刀。刀鋒歸鞘時摩擦出的輕響接連落下，像一串打在谷主臉上的耳光。
姜雲姝將狐面殘片移離爐火。
銀漆己經被烤軟，邊緣卷得更厲害，卻還保留著那隻上挑的狐狸眼。
她把殘片擱進銅盤：“面具是巡查弟子撿到的，信該給他。”
被點到的弟子渾身一抖。
燈籠杆在掌中滑下半寸，他慌忙跪地：“弟子只是從灰裡拾起，最先發現殘片的人……是阿醜！若非她爐房的通風口落灰，弟子根本不會看見！”
谷主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弟子膝蓋抵著冷磚，頭埋得更低，卻無論如何也不敢接顧長策的信。
那可是武林盟主親筆！
若信中真提到千面狐，他拿了便可能捲進劍閣與聽雨樓的爭鬥。這樣的東西，燙手得能燒穿骨頭！
“既然如此，阿醜接信。”
裴照把銀蠟密信遞過去。
姜雲姝沒有立刻碰。
顧長策的信來得太巧。狐面才被發現不過半個時辰，訊息絕不可能傳到劍閣別院後再送回來。
除非這封信早己在路上。
又或者，他一首讓人留意所有與千面狐有關的東西。
“盟主怎知這裡有狐面？”
她問得平淡，谷主卻立刻抓住話頭。
“不錯！信比訊息來得還快，誰知道其中有沒有詐？說不定是有人私通劍閣，故意偽造盟主手書！”
裴照從腰間取出驗印針，刺入銀蠟。
針身浮出一縷霜白劍紋，順著金屬表面遊走一圈，最終凝成一柄小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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