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閣弟子常年練劍，腕傷最難治。尋常藥膏只能消腫止痛，這瓶藥卻能溫養舊損筋脈，若放到江湖上，價格絕不會低於雪芝。
他看姜雲姝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。
先前只覺得這醜奴懂些旁門醫術，如今才發現，她手中隨便漏出一張方子，都足以養活一間藥堂。
裴照收好藥瓶，又接過一隻封死的藥筒：“這是寄往何處？”
“給盟主的藥方。”
藥筒裡裝著千面狐為顧長策調整過的養肺方。前些日子藥泉結晶壓住寒毒，後續仍需慢慢溫養，否則舊傷遇寒便會反覆。
裴照掂了掂藥筒：“用誰的名義？”
“藥使只管送。”
姜雲姝把最後一張小紙條塞進筒中，蠟封壓嚴，“他看得懂。”
當晚，藥筒送入顧長策暫住的小院。
白紙上的字跡利落鋒銳，與千面狐此前的醫書一模一樣。藥方減去兩味寒藥，又添了藥谷新產的紫藤心，末尾照舊寫著毫不客氣的醫囑。
三日不可動劍。
違者，自求多福。
顧長策看到這裡，唇邊浮起一點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。
紙下還壓著另一張短箋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“藥錢記在阿醜賬上。”
顧長策捏著短箋，目光在“千面狐”的署名與“阿醜”二字之間來回停留。
千面狐為何替阿醜記賬？
兩人若只是神醫與藥奴，關係是否太近了些？
藥方紙面殘留著極淡的玉肌散香，與今日爐房裡阿醜袖間的氣味幾乎一樣。他指腹沿字跡擦過，紙張上的微小藥粉沾上掌紋。
同一種藥香。
同樣強硬的語氣。
甚至都習慣把藥錢算得一清二楚。
顧長策拉開賬冊，將千面狐往來藥材記在左頁，又在右頁寫下阿醜今日借用商路的藥單。
兩頁紙並排攤開。
燭火晃動，紙上的兩個名字被影子緩緩壓到了一起。
與此同時，謝雨從廢爐區後牆翻入，黑衣下襬沾著夜露。他將一封截來的密信放到姜雲姝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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