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汝亭，不是說擁有的東西對你不重要，就可以不為此負責，更何況這個選擇都不是你定下的！你能確保有人一首為你兜底嗎？能確保現在觸碰的這些東西不會佔用你的時間、精力，讓你理所應當地犧牲嗎？能確保日後你可以在想自由的時候輕鬆抽身嗎？”
“就算以上都可以，那你有沒有想過，在這個過程中……出現的一些人，也許會因為你的抽身而怨恨，報復，這輩子都不想和你再見面。”
她這些話說得太急了，也有點重。
落在黃汝亭耳朵裡，像是一座她不得不面對的大山砸在了身上…可她現在不想考慮這些問題。
“江燃，那些事還沒發生，還不存在，我得優先選擇存在的東西，我的母父，我的家，我家裡的未來……”
說著，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家裡人對我很好，媽媽爸爸很辛苦，小時候家裡很窮，我和阿嬤一起生活，在鄉下，媽媽爸爸白手起家，很努力才做到了今天這步，十六歲那年，阿嬤去世，他們將我接在身邊，吃穿用度，都是好的，他們在努力彌補我。”
“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剛到家時，弟弟才三歲，他管拌黃瓜叫‘脆脆玉玉’，那時候我莫名地想，他們之間有自己的家庭語言，這一切與我無關，我是個外人……”
“但是媽媽爸爸注意到這一點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爸爸做了一盤蒜蓉空心菜，媽媽對我說，讓我給它取個名字……那之後，家裡有屬於我的一道‘青綠見雪’，這是獨屬於我的菜。”
黃汝亭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重複那個瞬間。
正如她不想結婚，可當母父找她時，腦袋裡卻自動播放起了這個瞬間。
高考後，她有意識遠離家，特地報了一個距離家很遠的學校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下意識地就想遠離。
明明家裡對她很好，她卻總是那麼痛苦。
只有躲著母父，躲著關於家的一切，她才感覺鬆快一些。
可當她重新和家人聯絡，曾經那些沒有回覆的訊息，沒有接通的電話，聊了幾句後就不再說的話……都變成了名為“愧疚”的海洋，將她整個人淹沒。
明明家裡對她很好啊。
不打不罵，關注她的情緒，給予能給到的最好的物質條件……
她又憑什麼痛苦呢？
母父為她張羅婚事，也只是為了她好。
沒錯……
是為了她好。
思緒百轉千回，短短一瞬間，黃汝亭說服了自己。
“他們是為了我好。”
“江燃，唐禧，硯寧，你們對我很重要。”
“我高中轉學，老家的發小都不聯絡了，後認識的新同學也沒有關係特別近的，上大學後認識了你們，我才真正有了朋友，無論我是訂婚還是單身，我們都不要疏遠好不好……”
黃汝亭言辭懇切，其她三名大學生嘴巴動了動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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