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，她記得更賣力了。
阿依莎眉眼溫和，暗自點了點頭，哪怕眼前的青年不會長留此地，但如此認真憨厚的性子，便值得她多說幾句。
真好啊，溫厚真誠的，如牛一般的年輕人。
時間在忙忙碌碌的細碎活計中悄悄溜走，期間，艾曼醒來了一次，還有些蔫蔫的，江燃看到她的眼睛，愣了一瞬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都是褐色的眸子，但他們的孩子——艾曼。
擁有一雙少見的，如同冰凍湖水一樣瑰麗的灰藍色眼睛。
非常漂亮。
像是天山之上的穹頂，那麼純淨，幾乎可以映照出人最本真的心靈。
此刻，兩片小小天空的主人注視著江燃，細嫩的嗓音微微啞，天真的話語帶著別樣的質樸：
“你是騰格里派來救我的嗎？”
騰格里——哈薩克族的天神。
“不……”
江燃張了張口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，她只能如實說：
“是緣分指引我來到這裡，也是你命不該絕。”
七歲的孩童眨了眨眼，在被子裡拱了拱，用己然退了燒，但仍熱乎乎的腦袋貼近江燃的手。
童言稚語，總是願意把真心話說給有好感的人：
“我好像做了一個比草原還要無邊無際的夢，河水很冷，我看到一個和我一樣眼睛的男孩。”
“沒等看仔細，我就被一個好大的東西抓走了，後面暖呼呼的，但是很臭，再後來……”
說著，艾曼頓了頓，腦袋蹭了蹭，短短細細的辮子刺得江燃掌心發癢，讓她忍不住蜷起指尖。
“我就聞到了你的味道，像是一種涼涼的青草。”
江燃不好意思地偏過頭，臉頰微紅，輕咳一聲，而後才又扭回腦袋，笑容溫和，還帶著一絲青年意氣：
“所以是你命不該絕，艾曼。”
說罷，她趕緊給小孩掖了掖被子，又起身拿過吃食，用勺子一點點讓艾曼吃下去些，做完這些，青年想了想，學著兒時奶奶哄她睡覺時的樣子，低聲唱著歌，手掌輕輕拍著被子，一下又一下，小孩漸漸迷糊，睡著了。
又忙忙碌碌地過了許久。
天漸漸黯淡下來，外面響起馬鞭揮打聲，外出放牧的牧民們陸續回來了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也趕來了阿依莎的氈房，他們幹完了活，過來看看女兒，如果草醫說狀態可以，那他們就把艾曼帶回家了。
婦夫二人下了馬，沒能進入氈房。
他們被穿著衝鋒衣的青年攔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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