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有生活技能，他們是家裡的勞力，他們能夠很好的生存。
如此輕巧的年歲，懷有滿腔勇氣。
可恰恰因為如此，他們對生命的貴重與脆弱，沒有足夠的認知。
如果小一點，他們還沒有對應的能力，便不會有如此大的勇氣；若是大一點，他們見到了足夠多的事，就能沉穩下來，明白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。
可偏偏是七歲。
一個在游牧生活中，擁有一定能力，又沒有足夠認知的年紀。
在“打跑”了阿爾瑪斯之後，他們滿心意氣無處安放，又在溪邊玩了許久，不知怎的，葉爾肯和古麗娜爾鬥起嘴來，都說自己更厲害。
說要比一比。
他們拉上惦記著回家做飯的努爾蘭，比騎馬，比丟石頭，比力氣，還比……在水裡閉氣的時間。
那是他們比試的最後一項。
三人各自勝出一項，沒有分出勝負，他們說好，最後一項，誰贏了，接下來三天就聽誰的。
七歲的孩子們，站在溪水中佇立的石頭上，把臉埋入了冰冷的河流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正將腦袋埋在水下憋著氣，只聽到一聲沉悶的“噗通”。
他們連忙抬起頭，胡亂擦乾臉上的水漬，就見努爾蘭掉在了水裡，掙扎都來不及，甚至沒有發出絲毫呼救聲，就被暗流無情地吞了下去。
一切發生的都那麼快。
兩個小孩來不及反應，小夥伴就己經不見了蹤影，連撲騰的水花都沒有，那麼快，那麼安靜，一聲掉落的“噗通”後，溪水還是那麼清澈寧靜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恐慌極了，他們在溪水邊叫著努爾蘭的名字。
可是沒有人應答他們。
他們好害怕。
是他們帶努爾蘭來玩的；是他們強拉著努爾蘭比試的；是他們眼睜睜看著努爾蘭掉下去卻無能為力的……
溪水依舊那麼瑰麗，可在他們的眼中，好像會吃人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騎馬跑了回去。
努爾蘭的阿帕和阿爸找了過來。
古麗娜爾和葉爾肯面對著一臉憔悴焦急的哈麗恰阿帕和海拉提阿哈，絲毫不敢抬起頭。
尤其是當他們首視哈麗恰那雙與努爾蘭一模一樣的灰藍色眼眸時，比高山還沉重的愧疚幾乎要將他們壓垮。
怯懦，像是纏繞在他們心靈上，永遠都除不盡的藤蔓。
他們撒謊了。
“我們遇到了阿爾瑪斯，那傢伙太兇了，我們跑散了，不知道努爾蘭去了哪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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