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這個院子裡,除了大蛇虛影纏繞,還有胖子佈陣亮起的一層淡淡金光,像晨起時剛出生太陽的顏色。
淡淡的,很溫暖。
村民看不見這些,只是覺得在這個院子裡心安了不少。
他們大多數人認得江燃,收秋的時候都見過江燃幹活,這會兒都緊忙招呼著,讓她進屋來躲著,安全。
半扎發青年見狀微愣,隨即笑著擺擺手,又剪了一對地獄惡鬼圖和刀山火海畫,兩張剪紙飄飄悠悠,自己飛到大門上,一左一右貼好,不動了。
“二炮?”胖子看她一眼。
“給村民們再加層保險。”江燃隨口答道。
“你家守門的也這麼邪性啊……”
“啥邪性不邪性的,好用就行唄。”
半扎發青年跑到胖子旁邊蹲好,手上也沒閒著,一堆紙人飛出去,找找看還有沒有在其他地方藏著的活人。
一邊動作,一邊問賽半仙,“咋樣胖子,發現啥了?”
“二炮,這村子……”賽半仙撓撓腦袋,“是個生祭陣啊。”
“原本佈局普普通通,無功無過,可這劉永燦榕樹一生,村子裡一半人變成人樹,坐落的位置恰巧正應上兌下坤,這整個村子,都是祭品吶。”
說著,她又輕咦一聲,語氣猶疑:
“可這…不對啊……”
“哪不對?你快說呀!”
江燃都要被賽半仙急死了。
於警官之前看了幾秒胖子畫圖,也離開了,拿著名單去對應房間裡的倖存者,還順帶摸清楚村子裡哪些人缺胳膊斷腿,從而反向推理在外的活人村民還有多少個。
眼下做完這些,她走到江燃和賽半仙身邊,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半扎發青年的肩膀上,江燃急躁的火頓時被撲滅了一半。
“二炮,急則生亂,我不得慢慢看嘛。”胖子一推墨鏡,不氣不急,溫聲回了一句。
江燃心裡剩下的一半火也滅了,她安靜下來,等賽半仙說話。
胖子博學多才,對陣法研究極深,中正平和,不像江燃這種野路子,手法往往太過爆裂,現在村裡還有一半活人呢,她幹活,容易給人掛帶上。
如今警察和學生都看著她,賽半仙清了清嗓子,後背挺首,沉聲道:
“如果只是獻祭,那麼按照大陣來說,獻祭的物件應該是劉永燦這個媒介,再以她轉移到其背後的那個‘榕仙’,可如今走向完全相反,劉永燦坐落在村西邊,大陣氣脈卻是向東而去,而那邊——”
胖子越說越來勁,雙指併攏為劍,在空氣中比比劃劃,隨著她話音落下,兩根手指一轉,指向東方。
江燃和于敏順勢扭頭一看!
遠遠瞧見了個——
禿了吧唧的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