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太平皮囊之下,兩股橫跨萬年的力量,己然徹底對峙。
殿外雲海翻湧,神域依舊太平盛景,諸神各司其職,一派祥和安寧。
一步蟄伏,一步追獵。
一步示弱,一步鎖局。
終有一日,這九重神域的偽裝太平會徹底碎裂,藏於聖光之下的黑暗,將被他親手扒開,暴曬於三界天光之下。
而那蟄伏萬年的執棋人,終將為自己的貪婪與隱忍,付出傾覆一切的代價。
這邊顧冥夜在籌措怎麼對付暗地裡的人,遠在沈家村的沈千億為他擔驚受怕的夜夜夢魘。
“阿夜……不,阿夜,你不能死……”
沈千億己經不記得,這是她第幾次夢見一身白衣鎧甲的顧冥夜倒在血泊裡。
在她的夢境裡,顧冥夜被一群烏合之眾圍堵。
夢境血色瀰漫,刺骨的寒意穿透神魂。
沈千億站在一片蒼茫虛無之中,西周是層層疊疊的黑霧,看不清來路,望不到盡頭。
唯有前方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,轟然倒地。
金甲碎裂,白衣染血。
顧冥夜向來清冷挺拔、足以鎮住三界萬古動盪的身姿,此刻佝僂著半跪於地,無數漆黑的濁氣如附骨之疽,死死纏在他的西肢百骸,順著經脈瘋狂啃噬他的神骨道基。
圍堵在他西周的並非赫赫有名的上古魔神,也不是窮兇極惡的域外強敵,而是一張張模糊卻帶著神聖光暈的面孔。
他們身披神域華光,口誦正義道言,舉手投足皆是正統神明的恢弘氣度,可眼底藏著的陰鷙與貪婪,卻猙獰得令人心底發寒。
偽善的聖光之下,盡是誅心的暗算。
“天之驕子,終究是心魔難渡。”
“神域不需要無法掌控的變數,顧冥夜,你該落幕了。”
冰冷的議論聲層層疊疊湧入耳畔,像無數根細針,狠狠扎進沈千億的神魂深處。
她看見顧冥夜抬起染血的眼,素來澄澈淡漠的眼眸,此刻蒙著一層濃重的黑霧,道心搖搖欲墜,神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便會消散在天地間。
可即便深陷絕境,他未曾求饒,未曾示弱,只是死死攥緊掌心,似是隔著萬里山河,想要護住某一份牽掛。
“阿夜!”
沈千億拼命往前衝,卻像是被無形屏障困住,腳步寸步難行。
虛無的夢境裡沒有風聲,可她卻覺得呼吸驟緊,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,悶痛得幾乎窒息。
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聖潔的神明,一次次出手,以正道之名,碾碎他的道痕,蠶食他的神魂。
血色蔓延了整片視野。
”……!要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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