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冥夜早己料到,域外殘祟蟄伏多年,絕不會甘心蟄伏沉寂。
之前畢方一脈覆滅,殘餘勢力西散遁入虛空裂隙,苟延殘喘。
這些天他們隱於暗處,蟄伏休養,無時無刻不在伺機反撲。
他們知曉他顧冥夜縱橫九天十地,殺伐無敵,尋常陰謀詭計近不得他身,便將所有歹念,盡數對準了他唯一的軟肋——他的妻兒,他傾盡萬年光陰守護的溫柔。
他們算準了沈千億臨盆在即,天道氣運纏身卻也最是動盪薄弱之時,算準了他護子心切,難免有所疏漏,便賭這唯一的破綻,妄圖一擊得手,報昔日覆滅之仇。
何其愚蠢,又何其狂妄。
顧冥夜眸底寒色微沉,一絲極淡的殺意悄然流轉,卻始終牢牢禁錮在周身一寸之內,分毫未曾外洩。
他不願讓半分戾氣沾染此處分毫。
此處是他的家,是他餘生所有溫柔歸宿,容不得半點血腥殺伐。
懷中的沈千億似是感受到他心緒微瀾,眉頭輕輕蹙了一下,無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,軟糯的呢喃輕響,細碎又溫順。
這一聲輕喚,瞬間撫平了他心底所有翻湧的戾氣。
顧冥夜低頭,薄唇輕貼她的額間,溫熱的觸感溫柔繾綣,聲音低得像是落在雲端的絮。
“吾事,無事,我在。”
他抬手,指尖輕柔拂過她微蹙的眉尖,動作細緻入微,極盡寵溺。
待她眉頭舒展,重歸安穩熟睡,他方才抬眼,目光穿透層層牆壁、穿透厚重結界,遙遙望向無盡虛空深處。
那雙方才盛滿溫柔的眼眸,此刻冰封千里,寒徹萬古。
看似平靜無波的虛空之上,實則暗流奔湧,數道細碎陰邪靈力隱匿在黑霧之中,層層蟄伏,伺機而動。
剛才被結界碾碎的那一縷,不過是最不起眼的探路棋子。
這些殘餘鼠輩,竟是傾巢而出,盡數圍堵在了沈家院落的域外虛空。
顧冥夜指尖輕抬,未動聲色,無上渾厚的道力順著九轉護生陣悄然蔓延,化作無數細密無形的道紋,鋪滿整座院落虛空。
原本固若金湯的結界,再度層層蛻變。
外層結界溫潤柔和,毫無鋒芒,宛若尋常護宅陣法,掩去所有逆天氣運與修為波動,矇蔽天地窺探。
內層結界霸道凜冽,殺機暗藏,每一寸紋路皆蘊殺伐道則,但凡敢靠近半步的邪祟,瞬間便會被碾為飛灰,魂飛魄散。
一柔一剛,一明一暗,滴水不漏。
做完這一切,他並未收手。
對付這些陰溝鼠輩,僅僅防守,從不是他顧冥夜的風格。
他心念微動,一縷極其隱晦的殺伐道息悄然遁出結界,化作無形無影的誅邪絲線,順著那些潛藏的陰邪靈力軌跡。
反向溯源,悄無聲息纏上虛空深處每一道蟄伏的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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