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瓷腳下一頓，僵在了原地。
這個聲音太熟悉了，幾乎刻入了她的骨髓之中。
“據我所知，人比鬼可怕，不是麼？蘇小姐。”
蘇瓷捏著拳頭，指甲深深摳進肉裡，良久才敢轉身看過去。
男人站在比她高几階的階梯上，黑色長風衣隨風揚起，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臉如今正滿是寒意，深棕色的眸子彷彿老鷹盤中獵物一般，陰沉而輕蔑。
蘇瓷咬著唇，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：“沈公子。”
和商聿不同，沈知越的輪廓更為柔和，沒有什麼攻擊性，可在這樣陰沉的環境映襯下，蘇瓷只覺得他比商聿更可怕。
“怕我？”
沈知越邁開長腿，一步一步朝著她靠近，聲音低沉涼薄：“還是害怕小雨的鬼魂找你索命？”
他停在了她的面前，微微垂眸，冷冷地凝著她，觀察著她臉上的細微反應，察覺到她身子發顫，不由地嗤笑道：“原來蘇小姐也會害怕，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。”
蘇瓷臉色發白，沒說話。
說起來，在出事之前，她和沈知越幾乎沒有交集，但這五年來，每逢姜雨的忌日，沈知越都會帶著姜雨的照片前來探監。
他什麼也不說，只是將照片貼在玻璃上，讓她一直被迫看著。
明明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燦爛，明明人不是她撞的，可她還是會被盯得毛骨悚然，害怕著抗拒。
每當那個時候，沈知越都會讓獄警抓著她的頭，強迫她繼續看著。
到了第三年，她真的怕了，不願去會面，還是會被獄警強行帶到探監室。
想起這些年沈知越給的壓迫，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，轉身就想跑。
卻被沈知越強行按住了肩膀：“來了，不打算見見小雨麼？”
話落，也不等她拒絕，就拽著她的手腕，將她硬生生地甩到了姜雨的墓碑前。
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，蘇瓷惶恐地向後挪。
沈知越掰著她她的頭，迫使她和姜雨的照片四目相對，低沉森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：“蘇瓷，看到了麼，小雨在問你，為什麼要撞她。”
蘇瓷很想推開他，大喊地說不是她撞的。
可她知道沒用。
他不會信。
全世界的人都不會信。
她掙扎著想要躲開，但沈知越沒有絲毫憐香惜玉：“怕？為什麼那天要撞小雨？為什麼要撞了一次，又撞一次，小雨到底哪裡對不起你？”
蘇瓷咬著唇，一言不發。
一直到沈知越覺得無趣，鬆開了她，直起身，居高臨下不屑地望向她：“你別以為坐了五年牢就算了，一切才剛剛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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