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的腳步停了一瞬。
“你看清了？”
蘇春燕使勁點頭，手指還攥著姐姐袖口不放。
“灰面的，角上有塊補丁。”
就是她的棉被，去年秋天她親手縫的，補丁打在左下角，布料是從一件舊褂子上裁下來的。
蘇阮阮轉身就往巷子口走。
蘇春燕在後面追了兩步。
“二姐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回去把門看好。”蘇阮阮頭也沒回，“別讓娘再從屋裡搬東西出來。”
蘇春燕站住了，咬著下唇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尾。
李秀梅家的燈還亮著。
蘇阮阮拍了兩下她的窗戶。
窗戶裡面傳來拖鞋踩地的響動，紙糊的窗戶被推開一條縫。
“誰啊？”
“秀梅，跟我走一趟趙家。”
李秀梅的臉從縫裡探出來，頭髮還用布條扎著，明顯己經躺下了。
“趙家？這個點？”
“我棉被被我娘送趙家去了。”
李秀梅的臉縮回去了。
兩息之後門開了，她披著棉襖出來，腳上趿著棉鞋，一隻手還在係扣子。
“走。”
兩個人順著村道快步往趙家方向去。
月亮偏到了西邊，地上的影子拖得長長的。
走到趙有田家院外的土路上，蘇阮阮放慢了腳步。
趙家的院牆比蘇家高半尺，院門關著，但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堂屋裡有人說話的動靜。
蘇阮阮沒有推門。
她繞到側面那堵矮牆邊上，踮腳往裡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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