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阮阮繞到屋後的時候，太陽剛爬上東邊土牆的牆頭。
排水溝是條窄渠，寬不到一尺，從舊屋地基北側貼著後牆通往打穀場那邊的大溝。
平時走水不多，但一場雨下來，這條溝要是不通，水就倒灌進牆根，能把土坯泡酥。
她蹲下去看。
溝底堆了滿一層泥塊，表面幹了一層殼，掰開裡頭還帶著潮氣，黃褐色，夾著一縷一縷切得整齊的麥秸。
不是衝進來的。
自然淤積的泥是順著水流方向鋪的，散碎，帶沙粒。
眼前這一堆是橫著塞的，一坨一坨，大小差不多，像是有人蹲在溝邊用手一把一把摁進去的。
蘇阮阮拿樹枝撥了撥最上面那層泥塊，底下的麥秸還是新黃色，沒有泡爛發黑。
“最多塞了兩天。”她站起來，拍掉手上的土。
蘇春燕在旁邊縮著脖子。
“是趙德發乾的吧？”
蘇阮沒接這話。
“春燕，你回去的路上幫我看一眼，打穀場大溝那頭有沒有通。”
“行。”蘇春燕應了一聲就跑了。
李秀梅端著一碗玉米糊從灶房出來，站在後牆拐角探頭看了。
“什麼時候堵的？前天下雨那陣子沒聽你說漫水。”
“前天雨小，沒漫到這邊。”蘇阮阮接過碗，站著喝了兩口，“但接下來要是再來一場，這條溝不通，水往屋基裡灌，炕洞底下跟著泡。”
“苗箱擱在炕沿底下的那兩盆。”李秀梅反應快。
“對。”
蘇阮阮把碗擱在窗臺上，回屋翻出那根扁擔，又從灶房角落找了把小鐵鍬。
鐵鍬是搬家時蘇建軍塞給她的，說挖地鬆土用得著。
她把鐵鍬插進排水溝最前端的泥堆裡，一鍬一鍬往外挖。
泥塊沉，沾了水以後黏在溝壁上，得用力才能撬起來。
挖了大約半尺深，她停手，把挖出來的泥塊攤在旁邊地面上。
“秀梅，你來看。”
李秀梅走過來蹲下。
“看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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