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開著，院子裡搭了一張竹床當檢查臺。
陸驍坐在竹床邊上，上身只穿了件灰色的背心，左肩露在外面。
方芷蘭站在他左側，兩手扶著他的手臂，在做抬舉測試。
“再往上，慢點。”
陸驍的胳膊抬到齊肩的位置就停住了，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繃得發顫。
方芷蘭把角度記在本子上，皺了下眉。
蘇阮阮站在院門口。
孫桂英先看見她，招手讓她進來。
方芷蘭回過頭。
她比昨天遠看去要年輕一些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長期在醫院裡養出來的幹練氣質。
“孫嬸好。”蘇阮阮走進院子。“陸驍。”
陸驍轉過頭看她，耳朵尖紅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光著膀子被她看見不太自在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。去公社籤協議，順道看看。”
方芷蘭己經放下了筆，目光從蘇阮阮身上掃過，停了一瞬。
“這位是？”
陸驍把搭在竹床上的襯衫拿起來披上。
“蘇阮阮，我正在追求的物件。”
方芷蘭的筆尖在本子上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很短，短到如果不盯著看根本察覺不了。
“你好，我是方芷蘭，軍區第七醫院骨外科。”她朝蘇阮阮點了下頭。“受醫院委託來給陸驍同志做傷後複評。”
“方醫生好。”蘇阮阮沒有多餘的寒暄。“他肩膀情況怎麼樣？”
方芷蘭把本子翻到剛才記錄的那頁。
“左肩外展受限，目前主動抬舉只能到一百一十度。轉業時的記錄是一百三十五度。半年退了二十五度，這個速度不太正常。”
蘇阮阮看了陸驍一眼。
他正在系襯衫釦子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“有什麼動作要注意的？方醫生，他平時乾重活比較多。”
“重物搬舉儘量用右手，左臂不要做過肩的動作。”方芷蘭的語氣純粹是醫生對病人家屬說話的口吻。“我建議儘快去縣醫院拍一組片子，看看肩袖有沒有繼發損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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