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進去，最多隻能爭一尺櫃檯。”
推薦單還帶著紅旗飯店的油煙味，蘇阮阮把紙摺好，放進鐵盒子最上層。
李秀梅盯著百貨副食櫃檯那一排玻璃櫃，嘴裡先嘖了一聲。
“就一尺，能擺幾罐，錢立新那邊佔了半排，他那散裝醬桶都快頂到人鼻子底下了。”
“先去找馬主任。”
蘇阮阮提起裝貨木箱，往百貨大樓裡走。
櫃檯裡站著個西十來歲的男人，藍布工作服洗得發白，胸前彆著供銷社的工作牌。
馬守成翻完吳採購的推薦單，又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紅旗飯店的單子，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辦。”
“好不好辦，得看你們的貨。”
馬守成把推薦單推回來。
“副食櫃檯地方有限，錢立新供了三年散裝豆醬，老顧客認他的味兒，櫃檯也不能今天進一家，明天進一家。”
錢立新靠在散裝醬桶邊上，手裡攥著木勺。
“馬主任說得在理。”
“顧客買東西圖個熟，玻璃罐擺一排，散裝醬擺一排，誰知道哪家是哪家。”
李秀梅叉起腰。
“你那桶上連個日期都沒寫，倒會替顧客操心了。”
錢立新笑笑。
“散裝貨講的是當天新鮮。”
“鄉下人買醬，端著碗來，稱多少買多少，誰捨得花一毛八押個玻璃罐回家供著。”
馬守成抬手壓了壓。
“別在櫃檯前頭吵。”
“蘇同志，給你們一尺地方，試銷七天。”
“賣得動，退貨少，供貨穩，再談後頭的事。”
“賣不動，第七天一過，你們把貨拉走。”
蘇阮阮看向那一尺空位。
靠最邊上，挨著錢立新的散裝醬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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