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賬的事我有份，我可以跟審計組交代清楚，哪些是我記的，趙有田怎麼交代的，我照實說。但這張紙上寫的東西，救濟款不是我截的，婚書不是我辦的，存根也不是我割的。你讓我按手印認下來，是讓我替你爹去坐牢。”
趙德發的臉陰下來。
“郭叔，你可想好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趙德發往前邁了一步，郭會計後退時碰倒了桌上的茶缸，茶缸滾到地上，砰的一聲響。
隔壁院子的狗叫了起來，緊跟著是人聲。
“誰啊？”
“郭會計家，怎麼了？”
趙德發回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。
郭會計退到牆角沒有喊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你走吧，德發。”
院門外傳來拍門聲，有人在外面喊。
“郭叔，你沒事吧？我送貨回來路過，聽見東西響。”
是蘇建軍。
趙德發認出這個聲音，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。
門外又多了一個人的聲音。
“我是陳民兵，誰在裡頭？”
趙德發咬了咬牙，一把拽過桌上那張供詞要往口袋裡塞。
紙角在倉促間被他自己的紐扣刮破了一截。
他轉身衝向後窗，用力一推，窗框連著半塊窗紙一起垮了。
翻出去的時候，他腰上彆著的那把缺口鋸齒刀掉在了窗臺下面。
蘇建軍和陳民兵衝進來的時候，郭會計蹲在牆角，撕裂的供詞還留著大半張在桌面上。
蘇建軍掃了一眼那張紙，沒去碰。
“郭叔，人呢？”
“翻窗跑了。”
“傷著你沒有？”
“沒。”郭會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，“沒動手。”
陳民兵在後窗底下撿起那把鋸齒刀，用衣角裹住，沒有碰刀柄。
潘公安接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，趙德發己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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