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“哦”了一聲，又低頭舀了一勺蛋羹送進嘴裡。
宋晚音坐在安安身側，只夾了面前一盤清炒蔬菜，米飯撥了兩口便不再動。
安靜的長桌上，只有瓷勺偶爾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。
傅宴辭坐在對面，目光落在安安頭頂那個小小的髮旋上。
又移到宋晚音低垂的眉眼。
她比五年前瘦了太多，想來帶著安安的這些年吃了不少苦。
一想到這裡，心裡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將他包圍。
他喉嚨發緊，伸手去夠面前的水杯，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抖了一下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突兀的悶響。
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宋晚音抬起眼，視線與他撞個正著。
他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唇上沒有一絲血色，握著杯子的手背隱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握著筷子的手指收了收。
“音音，”傅宴辭終於開口，聲音發緊，“那盤清蒸鱸魚，刺少，你……你嚐嚐。”
宋晚音沒動，眼皮重新垂下去，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。
老太太看在眼裡，夾了一塊鱸魚放到宋晚音碗裡。
宋晚音一愣，看向老太太。
鼻腔發酸，想說點什麼被老太太慈祥的笑容打斷。
“吃吧。”
宋晚音點點頭，低著頭，將鱸魚夾進嘴裡。
老太太笑著又夾了一塊放到安安碗裡。
“安安多吃魚，聰明。”
安安乖巧地點頭，小勺子舀起魚肉，忽然抬頭看向傅宴辭：“叔叔，你腿疼不疼？”
傅宴辭愣了一下，眼底浮起一層水光，他用力彎了彎嘴角：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，”安安嘟著嘴，戳了戳自己膝蓋。
“我上次摔破皮都疼了好幾天，你肯定更疼。我媽媽說，疼的時候要多吃東西，肚子裡有東西就不那麼疼了。”
他把自己面前的蛋羹往前推了推：“這個給叔叔吃吧，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宋晚音捏著筷子的指尖泛白，卻終究沒有出聲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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