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球鞋，鞋幫上還蹭著地板蠟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，看著鏡子裡穿著尼克斯訓練服的自己。
去年夏天他在同一個位置站過，那次他剛簽完落選秀合同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現在他知道了。
籃網那場比賽只是一個開始。
接下來一週，林書豪的名字像野火一樣燒遍了紐約的體育版面。
《紐約郵報》在籃網之戰的第二天出了整版封面，一張林書豪在德隆面前起跳投籃的照片佔據了整個版面，標題只有一行字：“誰是林書豪？”
下面用稍小的字號補了一句：“昨晚之前沒人知道，現在全紐約都知道了。”
《紐約每日新聞》緊跟著做了一篇深度報道，把林書豪從高中到大學的履歷翻了個底朝天。
帕洛阿爾託高中，帶隊拿下州冠軍卻沒有任何一所NCAA一級聯盟的學校願意給他獎學金。
哈佛大學，兩次入選常春藤聯盟第一陣容，落選。
整篇報道的結尾寫道：“這個華裔控衛的經歷就是一部被低估的歷史。
而現在，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，在德隆·威廉姆斯面前，告訴所有人，你們都看走眼了。”
球迷的反應永遠比媒體更首接。
籃網之戰後的第三天，林書豪在訓練結束後走出訓練基地，發現門口圍了二十多個球迷，舉著臨時印出來的標語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“LIN SANITY”和“JEREMY”。
有個華裔小男孩穿著他的十七號球衣，球衣太大了，下襬幾乎垂到膝蓋。
他舉著一支馬克筆，踮著腳尖喊：“傑里米！籤個名！”
林書豪愣了一下，走過去蹲下來，在球衣的號碼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，每一筆都認認真真。
簽完之後他站起來，看著那個小男孩跑回他父母身邊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然後轉身走回訓練基地。
更衣室裡的反應比外面更熱鬧。
貝弗利把那份《紐約郵報》攤開放在長凳上，用食指敲著封面上的照片，對所有人喊：
“看到沒有？我們隊裡出了個明星！傑里米·林！以後你們採訪的時候記得提我，就說是我在訓練裡把他練出來的！”
丹尼·格林在旁邊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：“你上次防他被過了三次，那叫練他？”
貝弗利轉過身正想反駁，史蒂芬森搶先一步從淋浴間方向探出頭，頭髮還是溼的，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：
“別爭了！傑里米是我在發展聯盟的隊友！我們倆的擋拆配合，你們看到了嗎？那個擊地傳球，從我手裡到他手裡，穿過了兩個人的防守！”
貝弗利拿起毛巾作勢要扔他，史蒂芬森縮回淋浴間，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。
阿泰斯特坐在角落的按摩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他沒有參與這場喧鬧，只是在貝弗利聲音最大的時候睜開一隻眼，說了句：“打了幾場好球就飄了？等他撞上新秀牆的時候再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