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逍遙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這破塔連個能躺的地方都沒有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含糊，索性由著身子往前一傾，額頭抵上了膝蓋，手臂一軟，整個人就這麼蜷在了銅柱旁邊。
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。
**
九層鎖魔塔沒有日夜。
但時間依舊在流逝。
那簇幽綠色的鬼火不知什麼時候又飄了過來，懸在她頭頂不到一尺的位置，無聲地散發著冷幽幽的光。
不止一簇，很快又來了兩三簇，像是聞到了什麼新鮮氣息，好奇地圍著她打轉。
鬼火的光芒不烈，但顏色刺目。
幽綠之中泛著慘白，照在人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久跪在銅柱間的男人，手指忽然動了一下。
那雙緊閉的琉璃眸子，極其緩慢地，掀開了一條縫。
視野模糊。
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，是一片幽綠色的光。
再看清一些，是一個蜷縮在他膝前沉睡的身影。
她的姿勢並不舒服，側身蜷著，額頭抵在膝蓋上，長髮散落下來蓋住了半張臉。
手臂鬆鬆地環著腿，袍角皺成一團，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，但呼吸是平穩的。
寂梧的意識混沌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，不知道身上那些折磨了他無盡歲月的隕星鐵鏈為何不再震顫。
他只知道，有人在瀕死的最後一刻，把什麼東西渡進了他的神魂裡。
很淡，但很暖和。
九層魔塔沒有春日，可那一瞬間，他分明感受到了清風。
是她，救了他。
寂梧的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乾澀地卻發不出聲音。
頭頂那簇鬼火又湊近了一些，幽綠色的光幾乎要貼上她的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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