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闕府。
午後日光斜照進書房,在紫檀案面上鋪了一層薄金。
樓見月坐在案後批閱公文,墨青常服袖口挽著,露出一截清瘦手腕,執筆時腕骨微凸,落筆卻極穩。
案角擺著一方烏木匣子,匣面刻著繁複的溫養紋陣,陣眼嵌著一顆拇指大的定靈珠,靈光幽幽流轉。
他批完手頭這份,擱下筆,將匣蓋揭開。
裡頭躺著一枚白玉牌,通體瑩潤,觸手溫涼。
他把玉牌拿起來,指腹在背面那道小小的雲紋上停了一瞬,隨即注入一縷靈息,看著玉牌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柔光,才又放回去,合上匣蓋。
門外廊下,幾個侍從正低聲說話。
“樓主又換匣裡的靈材了?這個月第三回了吧,一塊牌子罷了,怎麼看得這般重?”
如今樓見月己不是少東家,早就不需要靠這種信物了。
“你懂什麼,那玉牌是子母牌,母牌在樓主身上,子牌給了別人。玉牌傳訊靠的是靈息共振,隔得遠了靈息會散,得定期溫養。”
“給誰了?”
“大家是樓主心悅的女子,這麼多年不娶妻就是為她,還一首貼身帶著牌子,就怕錯過什麼訊息。”
“真的假的?樓主那樣的人……”
“噓。”
一個端著茶盤的侍女從廊下走過,腳步頓了頓。
她叫蘅蕪,生得極好,眉眼精緻,是樓裡一眾侍女中最出挑的。
此刻她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端著茶盤的手指收緊了些,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去,低聲道:“都聚在這裡做什麼?樓主的書房外也是你們嚼舌根的地方?”
幾個侍從噤了聲,訕訕散開。
蘅蕪端著茶進了書房,把茶盞輕輕擱在案角,離樓見月的手邊只隔了半寸。
“樓主,新沏的雪芽,您趁熱喝。”
樓見月沒抬頭,筆尖在公文上圈了一處。
“放著。”
蘅蕪沒退,反而往前半步,伸手去整理案上散落的紙張,袖口拂過樓見月的手背。
樓見月這才抬眼,目光落在她手上,沒什麼溫度。
“不必整理。”
他把手收回來,站起身,將筆擱在筆架上,“以後不要再進書房。”
他語氣不重,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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