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,面具下的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那點笑意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來,卻在他眼底那圈慢慢褪去的暗色裡,浮出一層淺得不能再淺的光。
像是一口枯了很久的井,終於滲出了一點水。
他轉身,往溫敘白所在的別院走去。
溫敘白在院中等了許久。
桌上的茶換了兩遍,他站在廊下,遠遠看見慕長庚的身影從迴廊那頭走過來,連忙迎上去,拱手行了個禮,壓低了聲音。
“陛下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慕長庚的神色,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,確認無人跟來,才接著道:“樓見月那隻靈寵,可控制住了?”
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期待。
一旦控制住了那隻靈寵,後面行事就方便多了。
那靈獸常伴樓見月左右,若能借它的眼和耳,樓見月的動向便盡在掌握,他們此行探查天闕樓的底細,也能事半功倍。
慕長庚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廊下,靈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,在面具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。
他像是沒聽見溫敘白的話,目光還落在方才來的那條迴廊上,落在某個空蕩蕩的轉角處。
溫敘白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回應,又喚了一聲:“陛下?”
慕長庚這才慢慢收回視線,看了他一眼。
“沒有。”
語氣平淡,沒什麼起伏。
溫敘白愣了一下。
“沒有?”他以為自己聽錯了,下意識追問,“怎麼會?”
他家陛下的瞳術,控制一隻靈寵還不是輕輕鬆鬆?莫說一隻,便是十隻百隻,也不該失手才是。
溫敘白百思不得其解,眉頭微微皺起來,在廊下來回踱了兩步。
“莫非是樓見月防備心太重,在靈獸身上下了禁制?”
他自言自語般分析著,“可也不對,那靈獸入夜後便獨自在府中走動,樓見月若真防備,不會放它單獨出來……”
“又或者是天闕府內布了禁陣?可我白日里探查過,並無異常……”
他越想越覺得蹊蹺,抬頭看向慕長庚,想再從陛下這裡問出些細節。
可這一看,他傻眼了。
慕長庚站在廊柱旁,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垂著,視線落在自己肩上,他指尖還若有若無地搭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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