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喻一怔。
現場的人都怔住了。
就連戴小姐都愣住了,她半跪在地上,望著那邊的人沙啞著聲音說:“不可能!傻子都知道會怎麼選擇!岑歡,你是不是瘋了?他已經立過遺囑將財產全給了你,你沒必要再守著一個殘廢的,這人他還那般傷害過你,他害得你跟孩子幾乎死掉,你還要跟他在一起嗎?”
岑歡只是微笑。
她對沈律早不只是愛恨。
她只知道他生病的時候,是她準備接受他的時候,那夜的風雪那麼大,沈律是怎麼獨自一個人開車回去的,那晚,她說沈律我想好了,沈律說抱歉岑歡,我們還是不適合,我還是想過自由的生活,她留他過夜,他覺得不妥,獨自在風雪裡離開。
沈律,那夜你在想什麼?
是不是跟我現在一樣很痛?
岑歡推著沈律朝著牆壁走去。
她身上是香奈兒1957的味道。
很好聞,他很久沒有這般靠近了。
她帶著他來到一面牆壁跟前,她的手掌覆住他的,讓他去碰觸一個冰涼的東西,她的嗓音很輕很柔和:“沈律這是【初戀】……你的眼眸裡有海,煙波藍,還記得這幾句話嗎?是我寫在初戀後面的。”
男人感受著油畫紋理。
他內心震憾。
岑歡將【初戀】挖出來了?
女人的眼裡帶著一抹淚意:“是我挖出來了!還有【海島】,這兩幅畫就跟我們的情感過去一般,沒有什麼是拿不出手的。沈律,你是做過很多讓我痛楚的事情,可是我也記得車禍時你為救我寧可自己去死,我也記得你為了挽回幹下傻事,差點將脾臟弄沒了,沈律,我們的婚姻感情不完美,但不該是見不得光的,更不該深埋在地下,更與旁人無關。”
她頓了一下說出幾句話——
“只要我接受。”
“別人無法說三道四。”
“還有沈律,我原諒你了。”
……
男人喉結不住滾動。
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。
但是他不能要,更不能接受,他活不過明年春天了。
他看不見,他無法站立,他失去自理能力。
他有什麼資格擁有岑歡?
他們在一起,她會給世人留下一個印象,她侍候過一個殘廢男人。
光想想那畫面,她的身價就會折扣,一個女人再是漂亮聰明能幹,一旦跟不體面的男人掛鉤,她就會掉價很多,雖然殘忍,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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