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對面的松田陣平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圓珠筆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的狀態。
金悠下意識地開始對現在的松田陣平進行剖析。
松田陣平是一個擁有純粹正義感的男人。他之所以在原著中摩天輪上面對死亡表現得如此輕鬆,甚至像是在詢問“下班吃什麼”一樣釋然,並非是因為他不怕死,而是因為他早己對死亡有了預見。
那種釋然,源於摯友萩原研二的殉職。失去了半身一樣的搭檔,讓松田在潛意識裡早己做好了隨時追隨而去的心理準備。這種對朋友的深情與對職責的貫徹,交織成了那個立體而複雜的松田陣平。
“但是……”金悠的目光微微閃爍。
眼前的松田陣平,雖然依舊帶著那股漫不經心的痞氣,但眉宇間並沒有那種揮之不去的陰鬱與死氣。他不像是一個揹負著十字架走向刑場的苦行僧,更像是一個隨時準備出擊的獵豹。
這種變化,是因為萩原研二死亡的結局己經改變。既然“爆處雙壁”依然完整,那麼松田陣平的精神核心,也與原著中那截然不同。
“松田,金翔也顧問。”
目暮警官的聲音打斷了金悠的思緒。他手裡拿著幾份檔案,神色凝重地走了過來:“你們兩個過來一下,關於之前那幾封恐嚇傳真,我們需要重新梳理一下線索。”
金悠收回目光,起身跟了過去。松田陣平也懶洋洋地站起身,雙手插在褲兜裡,晃晃悠悠地走到目暮警官的辦公桌前。
三人圍攏在一起,桌上攤開著之前兇手發來的傳真影印件。
“雖然現在還沒有收到新的傳真,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目暮警官指著上面的文字,眉頭緊鎖,“‘戰友的項上人頭’,‘圓桌武士’……金翔也顧問,你之前提到過,這可能是一種儀式化的挑釁。結合松田你對爆處組的瞭解,你覺得兇手下一步會怎麼做?”
松田陣平瞥了一眼那些文字,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波動,只是淡淡地說道:“那傢伙是個喜歡玩弄心理遊戲的混蛋。他在享受這種掌控警察節奏的快感。既然提到了‘圓桌武士’和‘十字’,說明他對某種特定的符號或者地點有執念。”
金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,目光卻再次落在了松田陣平的側臉上。
這一刻,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。眼前的松田陣平,是因為萩原研二的存活,而保留了那份對生命的眷戀和對未來的期待。
“這很好。”金悠在心中默默說道。
城市的另一端。
在一間沒有任何光線的密閉房間裡,只有電腦螢幕發出的幽幽藍光,映照出一張模糊的面孔。
那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黑人男子,由於背光的原因,他的五官隱藏在深深的陰影之中,只能隱約看到鏡片後那雙透著狂熱與興奮的眼睛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,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,彷彿是在彈奏一首死亡的樂章。螢幕上,一個個黑色的字型正在文件中成型,那是他準備在明天傳送給警視廳的挑釁內容:
“戰友的項上人頭”
“圓桌武士存在於中世紀的歐洲,那個時候的騎士多半會戴刻有十字元號的頭盔”
“我會暗示你比這更大的煙火在哪裡,爆炸前3秒鐘你就會看到我的提示”
敲下最後一個字,黑人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他靠在椅背上,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充滿殺意的文字,嘴角勾起一抹囂張而殘忍的冷笑。
“呵呵……愚蠢的警察們,好好享受這場遊戲吧。”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,顯得格外陰森。
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那臺電腦還在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藍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