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，金翔也在警視廳又幹了半個多月。
這段時期他的工作內容大部分都只是坐在辦公室裡，整理檔案、寫報告、偶爾參與一下案情分析。出外勤的任務很少落到他頭上，一來他是顧問，二來目暮警官總覺得他那次失明的事還沒完全好，有意無意地把他摁在辦公室裡。
這天下午，目暮警官把伊達航叫了過去。
“有個監視任務，嫌疑人可能近期有動作，你盯著點，別讓他跑了。”目暮翻了翻手裡的檔案，“可以再派個人跟你一起，你看看誰有空。”
伊達航拿著檔案回到工位區域，目光掃了一圈。幾個平時常出外勤的警員手上都有事，不是在整理材料就是在接電話。
“我去吧。”
伊達航轉過頭，看到金翔也從工位上站了起來。
“我沒別的事，可以跟你去。”金翔也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伊達航看了他一眼，點了一下頭：“行，那就咱倆。”
監視地點在嫌疑人住所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。巷子不深，但足夠隱蔽，站在巷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嫌疑人公寓的入口和側窗，而從外面往巷子裡看，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陰影。
他們到達的時候天剛擦黑。伊達航把車停在巷口外的路邊，兩個人步行進入巷子，找到了一個既能看到目標又能藏身的角落。牆面上有些潮溼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老城區特有的氣味，像是陳年的木頭和炊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街燈亮起，又熄滅了幾盞。周圍的住戶陸續關了燈，整條街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偶爾經過的車輛聲和遠處傳來的貓叫。
伊達航靠在牆邊，目光始終落在嫌疑人住所的方向。他的姿勢看起來很放鬆，但金翔也能感覺到，那是一種經過訓練的鬆弛，肌肉沒有繃著，但隨時可以發力。
“這是你第一次出外勤吧？”伊達航忽然開了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很隨意，“覺得怎麼樣？現在都快凌晨了，能不能熬得住？”
金翔也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熬得住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。那些在黑暗組織當外圍成員的日子，熬夜是家常便飯。監視、盯梢、等待指令，有時候一蹲就是一整晚，連個可以靠的牆都沒有。和顧問工作比起來，現在這個任務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熟悉。
伊達航沒有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沉默了幾秒。
“咱倆在這兒乾等著也挺無聊的，”伊達航又開口了，嘴角的牙籤動了一下，“要不然我給你講個笑話？熱熱場，讓咱更有動力繼續熬下去。”
金翔也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算是默認了。
伊達航清了清嗓子，壓低聲音講了一個笑話。
講完之後，巷子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金翔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嫌疑人住所的方向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伊達航等了一會兒，轉過頭看著他：“不好笑？”
金翔也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。”
他的語氣很真誠，但“還行”這兩個字在這種語境下，基本上就等於“不好笑”。伊達航看了他兩秒，把牙籤從嘴角換到另一邊，沒再說什麼，但金翔也能感覺到，這位前輩不是在尷尬，而是在琢磨別的事。
過了一會兒，金翔也忽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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