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夜色沉沉，基地廣場一片肅殺狼藉。
晚風裹著濃郁的血腥氣，瀰漫在整片廣場上，壓抑得讓人嗓子眼發緊。
沈知微找過來時，剛好聽見一聲清脆的空膛響。
宥笙垂著手臂，剛把手槍裡的最後一發子彈打完。
沈知微目不斜視，面無表情地抬腳，從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上一一跨過。
“基地長。”
她走到宥笙跟前，“榴花巷所有受害女性已全部安置完畢，住處和物資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聞言，宥笙收了槍，抬眼看向身側的沈知微，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試探：
“沈小姐，看到這麼多死人，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？畢竟啊，這些可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呢。”
話落，她自己的嘴角先冷了下去。
人命？畜生的命還差不多。
全是渣滓。
地上“睡著”的，有身居高位的，有掛傭兵徽章的，有穿軍區制服的，也有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被揪出來的下九流。
這些人在秩序崩塌的末世裡，早就撕碎了人性底線，不像掙扎求生的倖存者，倒像扎堆鑽進旱廁的蛆，靠著壓榨和掠奪把自己吃得肥頭大耳，骯髒又卑劣。
今晚全被她一個一個揪出來，就地清算。
只不過還有一部分在外遊蕩的漏網之魚，暫時躲過了這場清洗。
宥笙也不在意。
跑掉又如何？
只要還有膽子再踏進這座基地半步，她隨時可以再來一次肅清。
沈知微聽出了宥笙話裡藏著的挖苦與試探。
她一直記得兩人的過往——她們的初遇從來算不上愉快。
從前的自己是養在溫室裡的大小姐，未經風雨，死守著書本里刻板的善良，還曾暗自詬病宥笙殺伐過重、太過冷漠。
時隔許久，物是人非。
而時光也證明了宥笙是對的。
歷經末世磋磨，見慣了黑暗與慘死，沈知微也早就褪去了所有天真。
她垂眸掃過滿地屍體，眼底再無半分柔軟悲憫，只幽幽開口：
“基地長，一槍斃命太便宜他們了。這些渣滓手上沾了多少血，一顆子彈就了賬，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。依我看，先把他們的異能先廢了、手腳經脈挑了，留著一口氣、全關進地下囚牢。斷水，斷食，讓他們自己嚐嚐被踩在腳底下是什麼滋味——生不如死，一點點熬幹最後一絲力氣，才配得上他們造下的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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