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這時她才發現，豆豆的速度早就慢了。
原本穩健的四肢開始發顫，每一次落地都帶著遲滯的沉重，粗重的喘息裡已經帶上了細碎的血沫。
它渾身的毛被汗水和塵土黏成一綹一綹，腳掌早就磨爛了，一路走來，血痕斷斷續續。
它早就撐不住了。
全憑一口氣在硬扛。
“豆豆，停下……歇會兒吧。”
寧檸的聲音發顫，喉嚨堵得厲害。
她捨不得。
這十二天，是這隻狼替她擋著風、踩著刀、拼著命，把她從地獄往人間馱。
它本不用跟著她遭這份罪。
豆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，像在回應她，卻絲毫沒放慢腳步。
它還在往前衝。
它知道身後有追兵，知道主人還沒到安全的地方，知道自己多跑一步，她就多一分活路。
哪怕五臟六腑都像在燒，哪怕視線已經開始發黑，它也要把她送得再遠一點。
又衝過一條殘破的街道。
“哐！”
一聲悶響。
強健的前腿驟然一軟，骨骼發出清脆的彎折聲。
巨大的狼軀狠狠砸在地上，揚起漫天塵土。
慣性把寧檸甩了出去，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，掌心、膝蓋全被碎石劃破，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根本顧不上自己，連滾帶爬地撲回去。
豆豆側躺在地上，四肢抽搐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泡破裂的細碎聲響。
它原本亮得像星子的眼睛，此刻蒙了一層灰，視線渙散，卻還是努力偏過頭，溼漉漉的眸子望著她。
它抬起腦袋，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，像在道歉。
對不起，跑不動了。
沒能把你送到地方。
寧檸蹲在它身邊，撫過它沾血的毛髮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末世里人都活得豬狗不如，可這隻被她隨手救下的小獸，卻用整條命來報答她。
”……起不對，豆豆……起不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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