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江妄抬了下眼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都什麼時候了，命都差點沒了，居然先問能不能讀書。
宥笙
她看著眼前這個鬢角已經有了白髮、渾身塵土卻傲骨錚錚的女人，看著她身後眼睛亮晶晶的孩子，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見過太多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人，見過太多拋家棄子、賣友求榮的倖存者。
已經太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——哪怕身處地獄，也還記著要給孩子留一盞燈。
“能。”宥笙說得很肯定，“基地有教室，有書本。只要願意學，一直能讀。”
謝秀梅笑了。
這是末世兩個月來，她笑得最踏實的一次。
“好。我們跟你走。”
她轉身開始清點人數，一個一個摸孩子的頭，數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二十七個，一個不多，一個不少。
數到最後一個，她才直起腰，對雲姝點了點頭：“小云，去把宿舍裡孩子們的書包都拿上，還有我辦公桌上那摞課本，都帶上。”
“哎。”雲姝應了一聲，轉身就往教學樓跑。
王叔也沒閒著，扛著錘子去了傳達室，把學校的大鐵門重新拉上，鎖好。
鑰匙在手裡半晌，最後塞進了校門旁邊的磚縫裡。
他總想著，萬一哪天世道太平了，他們還能回來。
回來接著上課，接著種樹，接著過從前的子。
就在這時，宋雲崢快步從圍牆外走了進來，走到宥笙身邊壓低聲音。
“檢測到西北方向十公里，大規模屍潮正在往這邊移動，數量上萬，行進速度很快，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山腳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：“我們得快速離開這裡。”
宥笙眸色微凝。
“沒時間收拾了。”
她立刻轉向所有人，語速加快，“屍潮馬上到，所有人立刻登機，能帶的隨身物品帶上，大件全部放棄。”
謝秀梅臉色也是一變，沒多問半句，轉身就去喊人。
雲姝抱著一摞課本跑回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聽見“屍潮”兩個字，手都沒抖一下，只是把書本抱得更緊了。
張桂蘭拎著兩個布口袋，裡面塞著剩下的半袋米、一罐鹽，還有幾個孩子的換洗衣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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