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個就彎下腰,對著宥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爸……爸爸好。”
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可他叫完了,還偷偷抬眼看了段佑澤一下,看他滿不滿意。
段佑澤靠在沙發上,滿意的點了點頭:“乖。”
有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。
第二個叫的是個穿西裝的男的,他猶豫了兩秒,然後趕緊跟著彎腰:“爸爸好。”聲音比林一天還小,頭都不敢抬。
第三個是個女人,她叫得勉強,叫完了還想對著宥笙禮貌一笑,只是笑比哭還難看。
第四個,第五個,第六個……
一個接一個,在場的人,不管男的女的,不管年紀多大,不管以前是什麼身份,全都彎著腰,對著站在段佑澤身後的膀大腰圓壯漢,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:
“爸爸好。”
叫喚的聲音七零八落,有的大有的小,有的清楚有的含糊。可每一個字,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宥笙耳朵裡。
宥笙站在那裡,看著這一切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心裡眉毛皺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。
腦子裡只剩一個疑問:她為什麼要在這裡,被一群北蒼基地的神經病們叫爸爸?要叫…也該叫媽媽啊…
咳咳,宥笙心裡輕咳,把自己出走的思緒拽回來之後,只覺手癢得很,是真想把段佑澤拉出來打一頓。
但她現在是個保鏢,是段佑澤新認的爸爸。
她得演。。
於是宥笙就老老實實站在原地,面無表情,看著面前這些人一個一個彎腰,一個一個叫爸爸。
心裡的爹賣根已經罵上天了。
罵段佑澤這個神經病。罵他這個腦子被女媧少捏了褶子的二貨。罵他一天到晚不搞正事,搞這些有的沒的。罵他自己瘋就算了,還要拉著她一起瘋。
段佑澤坐在沙發上,看著這一切。
他笑得很開心。
眼睛彎起來,嘴角翹起來,連帶著臉上的冷意都化開了。
他看著面前這些平時人模狗樣的、在基地裡小有頭臉的人物,一個一個彎著腰,對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壯漢叫爸爸。
他覺得特別好玩。
比賽車好玩,比跳傘好玩,比看小紅狗好玩。
這些人平時在外面,哪個不是人五人六的?哪個不是端著架子、覺得自己了不起得很?可在他面前,還不是跟狗一樣?
他讓他們叫爸爸,他們就叫爸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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