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立於院中老松下，將最後幾式北斗璇璣劍演練至圓滿。
劍光流轉間，暗合七星軌跡，內力隨招式圓轉不息，隱有風雷之聲。
便在這時，山道上傳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——急促、連貫，踏破雲隱山午後的靜謐。
我和孃親同時收勢，望向門口方向。
那馬蹄聲在門外驟停，緊接著是熟悉的、略帶急切的腳步聲穿過院門。
青衫一角先映入眼簾，隨後是那張清瘦卻掩不住風塵的面容。
李蓮花站在門口，髮絲微亂，肩頭沾著未拍淨的塵土，顯然是日夜兼程趕來。
他的目光越過庭院，首首落在我身上，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，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——思念、急切、擔憂，還有終於見到的釋然。
“相夷？”孃親先開了口，眼中閃過訝然與瞭然的笑意，“你不是在內方山督建屋舍麼？怎的突然跑回來了？”
李蓮花這才移開黏在我身上的目光，向孃親躬身行禮：“師孃。”
聲音有些沙啞，他清了清嗓子，“那邊……前期事宜己安排妥當，劉如京盯著便可。我……想著寶兒該回了，便過來接她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那眼底的微青和衣袍下襬的泥漬騙不了人——分明是日夜不休趕來的。
我收劍，走到他面前。
離得近了，更看清他額角細密的汗珠，和那雙眼中毫不掩飾的、近乎貪婪的注視。
他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目光一寸寸描摹過我的眉眼、鼻樑、嘴唇……
他的目光好像醫院的X光一樣……透視……
我都有些害羞了！
“怎麼這樣急？”我伸手，用袖角拭去他額角的汗，指尖觸到他微燙的皮膚，“內方山到這兒，少說也要十日路程，你這是一路沒怎麼歇息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掌心滾燙，力道有些緊：“路上……走得快了些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放低，只我能聽見，“你說旬月便回。一月零三天了。”
原來他數著日子。
我心裡一軟，反手握緊他的手：“功法修改比預想複雜，便多留了半月。本打算明日便啟程……”
啟程去宣城，教棠音練功……
答應他早些去尋他，我確實是食言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聲道，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劍上，“方才在門外，聽見劍風之聲……這劍法，與我從前教你練的不同。”
“是新創的。與孃親一同琢磨的，喚作‘北斗璇璣劍’，配合心法‘璇璣訣’修習。”
他是劍道大家，只略略一回想方才驚鴻一瞥的劍勢，眼中便露出訝色：“圓轉如意，暗合星象，柔中蘊剛……這套路數，很是精妙。”
他抬眼看我，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，“是你想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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