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子時，李蓮花依舊未歸。
我與孃親探討了一下當前的局勢，又對隨行的弟子做了安排，月亮從東邊挪到了頭頂，李蓮花還是沒回來。
耐心耗盡。
我起身，從行李中拿了帶來的經盒。
“孃親，也深啦，你女婿遲遲不歸，你閨女得出去找上一找啦。”我對孃親屋裡說了一聲，也不等她回應，首接出去了。
夜裡的普渡寺很靜。
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鐘響，和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我順著迴廊往後走，經過幾重院落，最後在大殿前停下了腳步。
殿裡有光。
燭火透過雕花窗欞漏出來，在地上落成一道一道的光痕。
殿門未關，我正要進去，忽然聽見裡面傳來聲音。
“老和尚，還算你有良心，沒把我夫人抄的經書放到經樓裡積灰。我夫人這禮倒是算沒白送了！”
是李蓮花的聲音。
我愣住了，腳步一滯。
緊接著是無了大師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氣急敗壞：
“李夫人抄寫的經書無論是紙張、墨硯，還是筆法裝裱都是一等一的上上品！法度嚴謹、校勘精審，乃傳世之作！她就算不送我禮我也會放在大殿的！”
這老和尚……還挺有眼光。
殿裡又傳來李蓮花的聲音，這回帶著笑：
“喲，評價這麼高？那我得好好看看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無了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，“這些經書都是李夫人這幾年在你生辰前後陸續送來的，每一部都抄得極其用心，每一頁都校勘過，每一處生僻字都加了注音。”
殿裡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是李蓮花的聲音，輕輕的：
“她從沒跟我說過。”
李蓮花開啟經盒，拿出盒內的經文展開。
“第一次她帶你來求醫，我便看出來，她待你不一般。”無了說道。
李蓮花靜靜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“那時李夫人年齡看著不大，眼神卻格外沉，你或許不知，她對著你與旁人，眼中完全是兩種神色。
當時你身中劇毒，老衲給你療傷，她死死盯著，讓我如如芒在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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