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,我在寢室的角落裡點了迷香,屋裡連我一起住了三個小姑娘,雖然她們不常起夜,可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,不能讓她們發現我不在。
我出了屋,回到樓裡,李蓮花還沒睡,泡了茶擺了果子,在屋外坐著,顯然是在等我。
“相公,我回來啦~”我見著他,像只蝴蝶,撲騰撲騰,撲進他懷裡。
“我好想你啊~”從來沒有跟他分開過那麼久,這次才發現,我原來會如此思念一個人。
剛去墨坊那幾日,我晚上幾乎睡不著覺,也是點了迷香,我去墨坊西處探查線索。
後來幾日,實在有點熬不住了,能迷迷糊糊睡上一會兒。
他笑笑,不知道在想什麼,雙手環住我,安靜地享受這一刻的久違的相聚。
我把臉埋進他胸口,蹭了幾下,又聞到了好聞的檀香味,我貪戀的多吸了幾口氣,終於是把頭抬起來,開始跟他說我這幾天的收穫。
他那邊收穫也不少,那莊子,叫姚官莊,說是莊子,卻大得離奇,莊內古樹參天,青磚黛瓦的宅院錯落有致,莊主姚世襄是個西十出頭的儒雅男子。
這莊主有一門本事,特別擅長製作陶器,他做的陶器薄如紙、硬如瓷、明如鏡、黑如漆,價格十分之昂貴,而且根本不在外面售賣,只賣給有緣之人。
莊子上村民挺多,但外來人卻少,附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怕引人懷疑,他們幾人假裝旅客,找了個人家買了點餐食,打聽渡河的地方,也沒敢多留,準備離開。
李蓮花喊去的探子實在厲害,發現那戶農家的棚架不穩,竟然假裝被那農戶的棚架砸傷了腿,留在那裡養了兩日傷,這才打探到了些有用的訊息。
現如今,那傷了腳探子還在那農戶家裡,李蓮花和另一個探子不便久留,說有急事要離開,給了銀子請那農戶照看那傷者一段時間,他二人便走了。
現在順藤摸瓜,要下毒的是這姚官莊的人,廖炱有妻有子,實在不必行如此冒險之事,肯定是廖烊的授意的,至於他為什麼非聽他弟弟的不可,那就無從得知了。
他現下應該是知道了自己的處境,在我進莊子做工的那天,就帶著妻子離開了。
他對外說去宣城找兒子,帶著個女人,走得很慢,探子輕易就跟上了。
但他們並沒有往宣城方向去,反而一路往北走。
知道他們打算潛逃,李蓮花帶人把他們控制住了,把二人分開軟禁了起來,晾廖炱幾日,慢慢審問。
他對這個妻子著實在意得很,都不用審問,他自己就全招了。
確實是廖烊逼他這麼做的!
那年廖炱回青州辦事,兩兄弟聚在一起喝酒,廖炱說了為林松煙尋找好玉雕刻紙神像一事,沒想到廖烊居然給他找來了上好的祖母綠,還給他雕刻好首接送到了宣城。
本來兄弟二人還有些嫌隙,經過那一事,他卻是對弟弟放下了防備。
他每次來青州,弟弟都拿他準備好的香給他,讓他拿去祭拜紙神像,說是雕刻神仙之人特製的,特別靈驗。
他們本就迷信這些,他也都照做了,幾年來墨雲齋的生意果然好,他更是深信不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