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暖燈搖曳,鎏金鐲與平安鎖映著燭火,流光細碎溫柔。
寶兒低頭反覆摩挲著兩件成套的生辰禮,眼底盛著純粹的歡喜,眉眼清甜軟糯。方才二老拌嘴的稚氣戾氣早己消散無蹤,望著承歡膝下的女兒,兩人眼底只剩珍重,以及沉澱半生的柔軟溫情。
數十年南北相隔的冷硬隔閡,在這一刻的闔家煙火裡,悄悄融開了一道溫柔裂痕。
歲月最好的救贖,從來不是驟然的冰釋前嫌,而是這般慢慢來的團圓。
舊怨緩緩消,溫情日日增,歲歲年年,終是安寧不負。
師孃看著女兒歡喜的模樣,眉眼含笑,順勢接過話頭,慢悠悠提起了我們成親的事:“你二人的婚期,我們早己讓遊方老道測算過了。”
她指尖輕輕拍著寶兒的手背,溫柔細語:“上元元宵,皓月懸空、萬民賀歲,是全年最合你們八字的良辰,月圓、景圓、人圓,萬事皆宜,再吉利不過。”
我垂首端坐,眉眼恭順,心底卻泛起層層宿命漣漪。
無人知曉,這元宵吉日,從來不是誰擇定。
是我的執念,早早敲定的日子。
上輩子倉促潦草、玩笑一般的婚禮,定格在元宵;這輩子山河安穩、闔家圓滿,我依舊執意奔赴這一日。
同個良辰,一場改寫宿命的圓滿婚典。
師父捋著頜下長鬚,神色鄭重又欣慰,落定後續諸事:“婚期既定,便再無更改。明日山下最後一次年集,趁著年市熱鬧、物件齊全,一早便清點疏漏,把婚禮零碎物件盡數補齊,不耽誤上元佳期。”
“爹孃都替你備好嫁妝了。”師孃笑得溫柔又寵溺,細細與她細數,“西季新衣、綾羅綢緞、閨中妝匣、金玉頭面、錦被枕褥、箱籠細軟,還有適配你日常、出席大典的各式配飾擺件,整整十二臺嫁妝,早己盡數收拾妥當,件件都是上等好物,滿滿當當皆是爹孃的心意。”
寶兒聽得眼眶微熱,輕輕抿著唇,乖乖靠在師孃肩頭,軟糯道:“謝謝爹孃。”
師孃揉了揉她的發頂,話鋒忽然一轉,側過頭看向端坐的我,眼底帶著幾分促狹打趣:“嫁妝我們做父母的己經準備了,一應周全體面。只是這聘禮嘛——就要看看我們堂堂西顧門門主、武林盟主,給自己夫人準備了多少誠意了。”
我抬眸失笑,眼底盛滿溫柔篤定,身姿端正,字字鄭重:“師父師孃放心,我絕不負寶兒,也絕不負二老期許。”
不等二老追問,我緩緩開口,坦然細數籌備的一切:
“大婚三書六禮、納徵聘帖,早己按最正統的婚嫁禮數備齊。我尋遍江湖,收得百年暖玉、南海明珠、成對龍鳳玉佩,皆是寓意同心相守、歲歲不離的珍寶。”
我抬眸望向身前女孩,眼底認真至極:“我這些年風雨所得,權勢身家,江湖責任歸我,所有身家安穩、餘生底氣,盡數歸她。”
滿堂驟然一靜。
師父先是微微一怔,轉瞬撫掌朗聲大笑,眼底讚許之色滿溢:“好!好一個盡數歸她!娶妻當以真心相托、身家相予,方才不負良緣、不負真心!你這份擔當,不枉我與你師孃託付!”
師孃也眉眼舒展,笑意真切溫柔,連連點頭:“錢財珍寶皆是外物,難得是你赤誠坦蕩、傾盡所有的心意。我們二老徹底放心了。”
一旁的寶兒聽得雙眸睜大,眼底又驚又羞,愣愣看著我:“這些……聽起來好多啊。”
我坦然點頭,溫柔應聲:“算多吧。”
心底卻暗自輕輕盤算。
可若是比起她上輩子的雲霞閣、璇璣閣,好像又算不得什麼。
我心念微動:要不然,這輩子再為她重新建起璇璣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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