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,防盜門發出齒輪咬合的悶響。玄關感應燈亮起的瞬間,我被客廳撲面而來的混亂撞得呼吸一滯——茶几上橫七豎八堆著啤酒罐,牆角的貓爬架歪向一邊,羽毛逗貓棒纏在吊床上,毛線球滾到電視櫃下,召魘的皮質項圈不知何時卡在了音響縫隙裡。
這時房間裡面,天祿藍色的尾巴尖掃過百葉窗,召魘白色的爪子正勾著天祿的後頸。
臥室門推開時帶起一陣風,吹得窗臺上的乾花標本沙沙作響。天祿蓬鬆的尾巴瞬間炸成蒲公英,召魘黑灰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兩點幽光。兩人維持著扭打的姿勢僵在原地,天祿前爪還按在召魘胸口,召魘的犬齒卻懸在天祿耳尖不到半寸的位置。
“又在打?”我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鈴鐺球,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“醒了就去洗漱,等會兒做飯給你們。”天祿立刻鬆開爪子,銀白的毛髮還沾著召魘的黑毛,踩著梅花印跑向浴室。召魘卻像尊石像,尾巴緩慢而僵硬地拍打床面,在空氣裡劃出無聲的漣漪。
房門鎖舌歸位的剎那,召魘突然開口,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深處滾出的悶雷:“我看到你說的了,不過我還有了一些新發現。”他雪白的前爪搭上我的膝蓋,黑色尾尖掃過我的手背,帶來一陣奇異的寒意。
“什麼發現?”我脫掉穿在最外面的羽絨服,癱倒在床上。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漫進房間,召魘的瞳孔在陰影裡擴張成深邃的黑洞。他突然輕盈地躍上我的大腿,蓬鬆的毛髮蹭過手腕時帶起細微的靜電,黑色尾巴無意識地纏住我的腳踝。
“晚上我到你夢裡再跟你說。”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手腕內側,後頸的黑色絨毛在逆光中泛著金屬光澤,“有些東西...可能在看著我們。”
這句話讓我後頸瞬間竄起細密的寒意,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。但當我低頭看見召魘那根在眼前晃悠的黑色尾巴時,莫名的膽大了起來——這帶著奇異紋路的尾巴,此刻正有節奏地輕掃我的小腿,像是在無聲地挑釁。
“手感真不錯,嘿嘿。”我突然伸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那團毛絨絨。尾巴在掌心劇烈顫抖了一下,召魘猛地回頭,琥珀色的豎瞳瞪得渾圓,喉間發出一聲震驚的低吼。然而我己經顧不上那麼多了,“管他這麼多,現在開心就好了,我吸!”
我整個人向前傾倒,一頭埋進召魘柔軟的肚皮。他身上特有的香氣瞬間將我包裹,那是種混合著松針與雪水的清冷氣息,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,正是貔貅一族獨有的體香。手指陷進他蓬鬆的毛髮裡來回揉搓,指腹傳來絲綢般的觸感,細膩又順滑,每一根絨毛都像是精心打理過,柔軟得不可思議。
“你......”召魘的抗議聲悶悶地響起,溫熱的爪子按在我的頭頂試圖推開,卻被我更用力地摟住。我像只貪婪的幼獸,不斷蹭著他的肚皮,還時不時用臉頰去摩挲那片雪白的絨毛。尾巴不安分地在我肩頭甩來甩去,卻始終沒有真的抽走。
“你夠了沒有?”召魘終於惱羞成怒,兩隻前爪狠狠按住我的額頭,拼盡全力往後推,“還不快去做飯!小心天祿把你買的菜全吃了!”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惱意,可耳尖泛紅的模樣,卻暴露了此刻的不自在。
我戀戀不捨地鬆開手,指尖還殘留著那令人著迷的觸感。看著召魘氣鼓鼓地跳下床,尾巴高高豎起,一步三晃地走向客廳,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或許在這個被神秘與危險籠罩的世界裡,這樣短暫的溫馨,才是最珍貴的存在。
嘿嘿,其實這樣的感覺還不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