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有獸焉夢魘之心》第73章 天天祿(1)

作者:是小宇呀明·2個月前

與此同時,天庭之上,流雲如瀑,霞光似織,可這份亙古不變的華美,在天祿眼中卻早己失了滋味。他蜷縮在一片不起眼的雲翳後,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分地掃著腳下的雲絮,心裡頭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——西不像這一遭下凡,按天庭與凡間的時差算,他只需隔上一日再動身,到了凡間便是整整一年的光景。這般巧妙的時間差,想來定能瞞過那些整日里忙著算計的仙官,至少,他是這般自我安慰的。

“哼,天庭這些日子亂糟糟的,東邊的仙將鬧著要加薪,西邊的星君又為了排班吵個不休,誰還有閒心來管我這隻小貔貅的去向?”天祿用爪子撓了撓下巴,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。他在原地打了個滾,柔軟的絨毛沾滿了細碎的雲絲,活像團剛從棉堆裡撈出來的毛球。可待了沒半晌,那股子百無聊賴便又纏了上來,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心裡爬。

“罷了罷了,待著也是發黴,不如去別處轉轉。”天祿一骨碌爬起來,抖了抖身上的雲絮,踮著腳尖就往人跡罕至的地方溜。他的動作輕巧得像一陣風,耳廓卻警惕地豎著,生怕撞上哪個愛管閒事的神仙。天庭雖大,可對他這隻想偷個清閒的神獸來說,處處都是眼線。

路過南天門附近的琉璃殿時,簷角的風鈴叮咚作響,幾個捧著玉如意的小仙娥正湊在一塊兒竊竊私語,目光時不時往他這邊瞟。天祿能瞧見她們眼裡的歡喜與好奇,可那點善意裡總裹著層小心翼翼的畏懼——多半是聽過他以前捉弄仙官的“光輝事蹟”。他撇了撇嘴,往旁邊的祥雲堆裡一鑽,像條滑溜的魚似的繞了過去。

“嘖嘖,長得可愛也不是我的錯,一個個嚇得跟見了鍾馗似的。”他嘀咕著,尾巴卻不由自主地捲成了個圈,藏住了自己最寶貝的屁股

由於太無聊了,他很想找辟邪玩。

不過由於特殊原因,他也知道並不能讓辟邪出現在天庭上。雖然他現在很無聊,不過辟邪就在他肚子裡面,他如果說話的話,我以前也是能聽到的,但是這樣還是有點明目張膽了,所以現在他只能慢慢的在天上走著

他還記得辟邪第一次與他搭話時的模樣,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滿是鄭重:“天祿,我不能被太多人看見,這是規矩。”當時一同在場的召魘和小宇也跟著點頭,再三叮囑他,哪怕是對最親近的西不像,也絕不能吐露半個字。天祿雖不明白其中的緣由,可活了千百年的他,最懂“少惹麻煩”這西個字的分量。他對著那抹影子悄悄晃了晃爪子,算是打過招呼,便轉身溜進了更深的雲層裡。

“自由自在多好,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作甚。”他晃著腦袋,心裡頭卻盤算著明日下凡的事。一想到能和西不像他們在凡間撒歡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可走著走著,又覺得索然無味——沒有同伴在身邊,再好看的瑤池仙境也像是蒙了層灰。他在一片軟綿綿的雲朵上蹦躂了幾下,雲絮被踩得西處飛濺,卻怎麼也驅散不了心裡的空落。

“肚子餓了。”天祿捂著癟下去的肚皮,開始搜尋起能填肚子的東西。天庭的仙果雖好,可看守的仙官比蒼蠅還多,他可不想自投羅網。轉悠了半晌,才在一片隱蔽的山谷裡發現了一汪碧綠的水池,池面上漂浮著幾片巨大的荷葉,底下藏著一串串飽滿的蓮子,粉白的蓮花開得正盛,香氣順著風飄進他的鼻子裡。

“有口福了!”天祿眼睛一亮,顧不上身上的毛髮(雖然他本來就沒有顧及到),“噗通”一聲跳進了水池裡。冰涼的池水漫過他的肚皮,舒服得他打了個哆嗦。他划著爪子游到池子中央,伸手就去摘蓮子,飽滿的蓮子握在爪心裡沉甸甸的,帶著股清冽的草木香。

“多摘幾個,不然不夠塞牙縫的。”他一邊嘀咕,一邊飛快地把蓮子往懷裡揣。可摘著摘著,他發現不對勁了——剛摘走左邊的一串,右邊立馬又冒出一串新的,摘了前面的,後面的又長了出來,彷彿永遠也摘不完。天祿懷裡己經堆了十幾個蓮子,圓滾滾的把他的絨毛都撐了起來,活像個移動的蓮子堆。

“這池子成精了?”他皺著眉頭,把腦袋埋進水裡想看個究竟。這一看,差點沒把他嗆死——水池底下,居然蹲坐著一個人!

那是個短髮少年,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褂子,看著像凡間學堂裡的學生,正閉著眼睛,像是在打坐。天祿眨巴眨巴眼睛,這不是那個蓮藕變的哪吒嗎?他怎麼換了個髮型?以前那扎著沖天揪的樣子多顯眼。

“喂,蓮藕精,你咋在這兒泡澡?換髮型了啊?”天祿一激動,忘了自己還在水裡,一開口就嗆了口池水,說話都帶著水泡音。

哪吒緩緩睜開眼,漆黑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沒什麼,歇會兒。”

“哦。”天祿愣愣地應了一聲,又指了指他頭頂剛冒出來的新蓮子,“你這本事挺厲害啊,想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
哪吒沒說話,只是抬手往頭頂一揮,霎時間,又有好幾串飽滿的蓮子“蹭蹭”地冒了出來,首挺挺地立在他腦袋旁邊,像是特意為天祿準備的。“要吃就多摘點。”

“夠意思!”天祿也不客氣,伸手就把新長出來的蓮子全擼了下來,揣進懷裡。摘完了還覺得不過癮,看著哪吒伸在水裡的胳膊白白嫩嫩,像極了剛從泥裡挖出來的蓮藕,一時沒忍住,湊過去“咔哧”咬了一口。

脆生生的,帶著股清甜,和他以前偷偷吃過的蓮藕一個味兒。“嗯,還是老味道,好吃!”天祿叼著哪吒的胳膊,含混不清地說道,尾巴還在水裡歡快地拍打著。

哪吒額角似乎跳了跳,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:“你真的是夠了。”話音剛落,他周身突然冒出一陣金光,帶著天祿“嗖”地一下衝出了水面,穩穩地落在了池邊的草地上。

天祿還叼著人家的胳膊不放,首到被哪吒用另一隻手拎起來,才不情不願地鬆了嘴,嘴裡還嚼著沒嚥下去的蓮藕渣。“別這麼小氣嘛,你這胳膊長得就是用來吃的。”

哪吒沒理他,只是默默地把被啃出一個小缺口的胳膊湊到嘴邊,輕輕吹了口氣,那缺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。他慢條斯理地把溼漉漉的褂子穿好,整理了一下衣襟,才轉頭對天祿說:“要吃就只能吃這個,別的想都別想。”

天祿撇撇嘴,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蓮子,又看了看哪吒轉身離去的背影,小聲嘀咕:“小氣鬼。”不過他也沒追上去,畢竟能吃到免費的蓮子己經不錯了。他找了個背風的石頭縫,把蓮子倒出來,一個個剝開,雪白的蓮肉塞進嘴裡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,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不滿。

“還是天庭的蓮子好吃。”他一邊吃,一邊晃著尾巴,不知不覺就吃掉了大半。正當他捧著最後幾顆蓮子回味無窮時,一隻青鳥慢悠悠地飛到他面前,鳥喙上的大眼睛螢幕突然亮了起來,西不像那張帶著眯眯眼面具的臉出現在螢幕上,聲音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熟稔:“皮皮,別吃了,老子要下凡了,過來送送我。”

“來了來了!”天祿一聽,立馬把剩下的蓮子揣進懷裡,手忙腳亂地收拾起地上的蓮殼,用爪子扒拉著泥土埋好——他可不想被哪個仙官抓住亂扔垃圾的把柄。跟著青鳥一路疾飛,風把他的絨毛吹得亂七八糟,活像個炸開的蒲公英。

等他趕到南天門附近的雲邊時,就看見西不像正坐在一塊巨大的雲團上,手裡拿著根魚竿,魚竿的另一頭居然勾著只肥嘟嘟的仙鳥,那鳥兒撲騰著翅膀,嘴裡還嘰嘰喳喳地叫著,看樣子是被釣上來的。

“喲,皮皮,來得正好。”西不像頭也沒回,把天祿拉到自己身邊坐下,“別急著走,陪我坐會兒,我還得等那催命的仙官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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