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這一日，明蘭從早上就開始留心。
天很好，秋高氣爽，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落了一地碎金。明蘭照常去給老太太請安，照常在屋裡看書抄字，午後還去花園裡走了走，跟平日沒有任何不同。
可她的眼睛，一首留意著針線房那邊的動靜。
翠兒昨日託房媽媽帶話來——雲錦今日又要出府，還是老時辰，申時前後。
申時，就是傍晚。
明蘭在心裡把這事盤算了一遍又一遍。
出府跟蹤，不是小事。萬一被發現，後果不堪設想。可若不去，這條線索就斷了。那些藥材，那張方子，那些年她娘喝下的東西——她必須查清楚。
傍晚時分，她去給老太太請安。
老太太正在榻上看書，見她進來，抬了抬眼皮。
明蘭走過去，跪下來，磕了個頭。
老太太放下書，看著她。
“有事？”
明蘭點點頭，把翠兒探得的訊息說了一遍，又說：“孫女想跟出去看看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知道有多危險？”
明蘭說：“孫女知道。”
老太太看著她，目光復雜。
“若是被發現，林氏會放過你？”
明蘭的睫毛顫了顫，聲音卻很穩：“孫女會小心，不讓她發現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，屋子裡也暗了。丫鬟進來點燈，老太太擺擺手，讓她退出去。
屋裡只剩下祖孫二人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老太太嘆了口氣。
“讓房媽媽陪你去。”她說，“換了衣裳，從後門走。早去早回。”
明蘭的眼眶紅了，磕了個頭。
“多謝祖母。”
老太太擺擺手。
明蘭站起來，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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