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蘭剛走幾步，便聽身後傳來爭執聲。
那聲音是從假山另一側傳來的，尖利刺耳，是一個婆子在罵人。明蘭腳步頓了頓，本不想理會，可那爭執聲越來越近，像是朝她這邊來的。
她正想加快腳步離開，卻聽見一個小丫鬟的哭聲。
“媽媽，奴婢真的沒偷……奴婢真的沒偷……”
那哭聲悽慘，帶著恐懼和委屈，像是被欺負得狠了。明蘭的步子慢下來，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她想起從前在後罩房的日子。
那時候她也被人冤枉過，被人欺負過。那種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靈的感覺，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明蘭深吸一口氣，轉過假山，往前走了幾步。
繞過一片花叢，就看見前頭站著幾個人。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正叉著腰罵人，面前跪著個小丫鬟，十西五歲的樣子，瘦瘦小小的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，嚇得渾身發抖。旁邊還站著幾個看熱鬧的丫鬟婆子，沒人上前勸，都只是遠遠地看著，交頭接耳地議論。
那婆子罵道：“你個小賤蹄子，還敢嘴硬？那果子不是你偷的是誰偷的？我親眼看見你從那桌案上拿的！”
小丫鬟跪在地上，哭得滿臉是淚，手裡還攥著半個果子，可憐巴巴地辯解：“媽媽，奴婢是收拾桌案的時候，看見果子掉在地上了，以為不要了才撿起來的……奴婢真的沒偷……”
婆子冷笑一聲：“掉在地上？掉在地上也是貴客的！今兒個是什麼日子？勇毅侯府老夫人的壽宴！來的都是什麼身份？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撿貴客的東西？”
小丫鬟哭著說：“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以為不要了……”
“以為不要了？”婆子打斷她，“你以為你以為？你當自己是什麼人？也敢隨便拿東西？”
說著，她揚起手，就要打下去。
小丫鬟嚇得閉上眼睛，縮成一團。
旁邊看熱鬧的人有的扭過頭去，有的小聲議論，可沒有一個上前阻攔。
明蘭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。
她的手微微攥緊，又鬆開。
她知道自己不該管。這是勇毅侯府，不是盛府。她一個外人，沒資格插手別人府裡的事。萬一惹出麻煩來，會給祖母添亂。
可她看著那小丫鬟嚇得發抖的樣子，看著她蜷縮在地上、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模樣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堵得慌。
她想起那年冬天，她也是這樣跪在地上，被人指著鼻子罵。那時候她也害怕，也想有人能站出來替她說句話。
可沒有人。
明蘭往前邁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她沒有回頭，卻知道是誰。
齊衡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，站在她身後不遠處，也看見了前頭那一幕。他皺了皺眉，正要上前，卻見明蘭己經走了出去。
明蘭走到那婆子面前，站定。
婆子揚起的手頓了頓，轉過頭來，看見是個穿著藕荷色褙子的年輕姑娘，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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