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半。
林默準時收拾了桌上的東西，把最後一份謄抄好的檔案放進了鐵皮櫃子裡。
“張哥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行。”張德海頭也沒抬。“明天見。”
林默裹緊了棉襖，縮著脖子走出了警察廳。
門口站崗的偽警察看了他一眼，沒理他。林默每天這個點下班，雷打不動，跟鐘錶一樣準。
出了大門，左拐，沿著街邊走。
街上的氣氛跟往常不一樣。巡邏的人多了。路口多了兩輛軍用卡車，車上架著探照燈，還沒到天黑就己經開了。光柱在半空中掃來掃去。
全城戒嚴的第一天。
林默縮著脖子，目光低垂，快步走過了那個路口。沒人攔他。一個穿著舊棉襖的瘦弱文員，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。
他回到了宿舍。
關上門。
沒開燈。
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裡，他做了兩件事。第一，閉目養神，讓白天被消耗的那一點點精神力恢復過來。第二，在腦子裡把今晚的路線規劃了一遍。
全城戒嚴。城門關了。路口多了哨卡。巡邏隊的密度翻了一倍。
對普通人來說，今晚出門等於找死。
對林默來說——
他站起身。從破衣櫃裡翻出了一塊黑布。那是他用舊床單改的面罩。不是什麼精緻的東西，就是一塊能遮住半張臉的布。
他把面罩揣進口袋。
然後，他走到窗邊。
宿舍樓後面是一條窄巷。巷子裡沒有路燈。月光被樓體擋住了。地面上只有一片死黑。
林默開啟窗戶。冷風灌進來。
他翻出窗框，腳踩在外面的窗臺上。然後身體一沉，整個人從三樓的高度，無聲無息地落入了巷子底部的陰影之中。
沒有著地的聲音。
因為他在接觸地面之前，己經完成了穿梭。
他的身體從窗臺下的陰影中消失，出現在了巷子盡頭一堵矮牆的背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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