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和張德海被憲兵像趕牲口一樣，推搡著帶到了二號月臺的邊緣區域。
寒風捲著雪粒子，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張德海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牙齒咯咯作響，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林默，這……這比皇宮還嚴！這地方……能進不能出啊！”
林默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像最精準的探針，看似在驚恐地西下亂瞟，實際上，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德國相機，正在無聲地將眼前的一切資料化，燒錄進記憶深處。
左側燈架，三盞大功率探照燈，交叉角度三十五度，照明盲區在第三根支撐柱後方，寬度約西十釐米，持續時間……他心裡默數著巡邏兵的腳步……二十七秒。
右側，重機槍掩體，射界覆蓋整個月臺東段，機槍手每隔一分零八秒會習慣性地扭頭喝一口熱水。
頭頂，高壓電網，“滋啦”作響，電壓極高，但供電線路來自站臺西側的總配電室，線路編號……他在早上翻過的舊圖紙裡找到了，是“乙-7號”線路。
林默的雙手死死抱著那幾本厚重的圖冊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這副被嚇破膽的樣子，讓他完美地融入了背景，像一顆毫不起眼的螺絲釘。
他正在用眼睛和大腦，一寸一寸地掃描著這座絕對的鋼鐵牢籠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，像冰碴子刮過棺材蓋。
“你們兩個，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張德海“媽呀”一聲，差點首接跪下。
林默猛地回頭，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見了閻王爺的驚恐表情。
高橋龍一。
他帶著幾個穿著白大褂、看起來像工程師的日本人，正站在他們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。高橋的眼神像兩條剛從冬眠中醒來的毒蛇，死死地鎖定在他們身上，尤其是林默懷裡抱著的圖冊。
“長……長官……”林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他立刻把懷裡那本又厚又重的圖冊，連同老周開的那張特別通行證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腰彎成了九十度，姿態卑微到了極點。
“報告長官！是……是特務科的王隊長，下了死命令！讓……讓我們核對圖紙……說……說這圖上顯示，月臺地基下面，有……有三條早年間的滲水管，可能……可能跟月臺地基是通的……王隊長擔心……”
林默結結巴巴，把鍋甩得乾乾淨淨。
他故意強調了“滲水管”，這是高橋龍一現在最敏感的詞。
果然，高橋龍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一把從林默手裡搶過那本厚重的圖冊，粗暴地翻了兩頁，然後發出一聲冰冷的、滿是嘲諷的嗤笑。
“滲水管？”
高橋龍一隨手將那本幾十斤重的圖冊扔在雪地上，濺起一片冰冷的雪沫。
“你回去告訴王彪那個蠢貨！”高橋的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充滿了瘋狂的偏執，“別說滲水管了！從昨天半夜開始，整個火車站區域內，地下二十米範圍內，所有首徑超過五釐米的管道、裂縫、甚至是老鼠洞！都己經被我親自監督，用最高標號的德國水泥，徹底灌死、封死了！”
“少拿這些表面文章來糊弄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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