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彪的屍體很快就被拖走了，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也被勤雜工用一桶冰冷的髒水草草沖掉，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印記，在陰冷的走廊裡散發著淡淡的腥氣。
整個警察廳二樓，徹底變成了一座寂靜的墳場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懼。
來來往往的警察和文員全都低著頭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弄出一點聲響，驚擾了那個在走廊盡頭發瘋的魔鬼。
林默手背上那片被王彪踩出來的青紫色傷痕還在隱隱作痛，他故意做出副身體虛弱、驚魂未定的樣子，慢吞吞地挪回檔案室。
“我的媽呀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張德海一見他，跟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，趕緊從裡面把門插上，整個人貼在門板上，壓低了聲音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今天邪門了！一大早，特務科和憲兵隊的人就把這層樓給戒嚴了，許進不許出！”
“聽說昨晚高橋那個瘋子又沒睡覺，帶著人在火車站折騰了一宿，現在正憋著一肚子殺人的火呢！王彪那個王八蛋，死得真他媽慘……”
林默沒說話，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，坐回自己的位置，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整理桌上那些似乎永遠也抄不完的檔案。
他的心裡，卻在平靜地倒數。
高橋龍一雖然殺了王彪，但這只是他恐懼到了極點後的本能反應。
一個瘋子，會懷疑身邊的一切。
“幽靈”能無聲無息地潛入警察廳，掏空他特務科長的保險櫃，那明天是不是就能潛入憲兵司令部，把槍頂在他的腦門上？
高橋現在最怕的，不是找不到“幽靈”。
而是“幽靈”隨時隨地，都可能在他身邊。
所以，他一定會跑。
帶著那批比他命還重要的物資，用最快的速度，逃離哈爾濱這座讓他寢食難安的城市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就在下午兩點剛過，指標跳到下一格的瞬間——
“砰！”
檔案室的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，張德海剛剛插上的門栓首接被撞斷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一張臉白得像死人，因為跑得太急，一頂帽子都不知道飛哪去了。
他撲到林默的桌子前，雙手死死抓住桌沿，因為恐懼和缺氧，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。
“壞了！林默！壞了！！”
張德海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了的風箱，充滿了絕望。
“鬼……鬼子的火車……提前跑了！”
“剛剛傳來的訊息！高橋那個瘋子，不知道跟司令部那邊說了什麼，拿到了一份緊急調令！那列裝著特效藥和重機槍的專列，不等到晚上了！現在！立刻！馬上就發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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