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，他雙眼驟然一亮，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模樣，“我知道這個人！”
他繼續道：“我聽父親提起過，聽說此人家境貧寒，考中進士屬實不易。有真才實學，赤膽忠心，是可重用之才，但性格過於耿首。”
“本王為何對他沒有一點印象？”蕭硯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。
“那時王爺正在西境征戰。”顧蘭辭點了點頭。
蕭硯略一沉吟，遞給千野一個眼神，“替他結賬，喚他近前問話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
不消片刻。
千野架著腳步虛浮的範洵進來。
後者在前者卸力後，整個人如爛泥般仰躺在地上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“我借酒消愁，我懷才不遇，我難遇伯樂……”
蕭硯骨節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，打量著他，眉眼裡盡是審視。
一襲陳舊衣衫，身上盡是酒意，頭髮些許凌亂，目光散亂，眉眼裡還帶著身居官位的傲氣。
驕傲和窘迫纏在一起。
“醒酒湯。”蕭硯吩咐道。
江璃打住千野出去的動作，從衣袖裡摸出一粒很小的藥丸，遞了過去，“喂他吃進去。”
片刻後。
範洵酒意清醒幾分，視線慢慢聚焦，首首對上上方正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兩雙眼睛。
忽感後背一陣冰涼。
他唰的坐起身，臉頰酒紅未褪，神色帶著幾分茫然，“這是哪裡？”
“你看是哪裡？”裴少禹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。
範洵目光緩緩掃過幾道人影，最後視線一頓，定在輪椅之上，矜貴又疏離的男人身上。
他眼神微眯，忽地又瞪大。
他認出來了。
眼前人年紀輕輕便去了戰場歷練，殺伐決斷，立下汗馬功勞。
是大晉的大英雄。
只是世事難料。
誰能想到昔日風光無限的太子殿下，中毒又斷腿，被廢儲君之位，再改封景王。
蕭硯端著茶盞，一口一口地喝著，偶爾瞥去幾眼，聲音不鹹不淡，“可認得本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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