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這些，回絕的話裡，難免帶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怨氣。
蕭硯接連瞄了範洵幾眼。
倒是個心懷坦蕩之人。
聽他這番話，也就不難理解他為何被排擠出朝堂。
“如此鋒芒畢露，可否想過，被排擠並非全是旁人之過？”
“王爺是要藉機奚落草民嗎？”
蕭硯二話不說，隨手擲出一枚金錠子，恰巧落在他腳邊，“飯錢，撿起來就是你的。”
範洵看著滾在腳邊的金錠子，霍然抬起頭，惱羞成怒，“草民無功不受祿，亦不食嗟來之食，王爺不必這般羞辱草民。”
“羞辱？”蕭硯笑了笑。
隨即遞給千野一個眼神。
後者徑首過去，躬身呈給他一枚金錠子，“我家王爺略備銀兩，權作先生茶飯之資，還請先生收下。”
範洵的目光在眼前的金子，和腳邊的金子上徘徊。
一下子就悟透其中用意。
“同樣是給你金子，你願意接受哪種？如果第二種方式能達到更好的結果，為何不選擇這種方式？”蕭硯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……”範洵沉默著，但臉上的慍怒己肉眼可見地消退。
見他閉口不言。
蕭硯輕撫著拇指上的扳指，聲音不高，卻很有力量。
“一身銳氣，積怨未消，樹敵無數，空有抱負，無處施展。
“寒窗苦讀十年，為的是金榜題名，報效朝廷，改變命運，你範洵在做什麼？
“你親手摺斷自己的翅膀，浪費十年寒窗苦讀，辜負父母省吃儉用供你讀書的苦心，此乃不忠不孝。
“本王同樣不屑諂媚之人，欣賞有骨氣和心懷赤城之人，但有時放低姿態，順勢收鋒，不意味著失去原則，失去自我。
“看不慣朝臣沆瀣一氣，那便去改變它。他日加官進爵，封侯拜相，成為百官之首，自然會引領他人效仿。
“憑一己之力窮困潦倒，又人人踩之。亦或是憑一己之力改變風氣，又青史留名。敢問範洵，你選擇哪種？”
聞言。
範洵僵住原地，臉上的神情幾經變幻，眼裡盡是震撼，一時呆立無語。
眼前人雖深陷困境，但胸襟氣魄震得他慚愧不己。
此時此刻，他的傲氣還在，稜角也在，但心底不由得多了心悅誠服。
一瞬間醍醐灌頂，像被人突然點醒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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