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小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給出的情報到目前為止全對。為什麼？”
溫知夏抬眼看向她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因為我要你殺了 A?01。它活著，我也出不了這座城。你殺它，我活命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理由說得通。但蘇小小依舊沒有完全放下戒心。
她起身離開隔間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。
“城北據點那個光頭，在利用孢子體感染平民，把他們當生物武器往聯盟地盤投放。這件事你知道多少。”
溫知夏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。
“光頭以前在我手下管先鋒隊，他用什麼手段，我心裡有數。但我被關在這裡，什麼都做不了。你想解決孢子擴散的問題，別指望我。”
蘇小小沒有再多問，關上門離開。
回到地面，沈月拿著一份最新的巡邏報告走過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城西封鎖線外圍，今天上午新增了六名被孢子同化的感染者。不是城北投放的，是自然擴散。三號研究所那片白霧已經飄出封鎖區，沿著下水道和通風管道擴散到隔壁三個街區。我們之前鋪設的淨化薄荷防線，覆蓋範圍不夠大，下水道里的孢子濃度壓不住。”
蘇小小接過報告快速掃了一遍。六名感染者中，兩人是封鎖線附近的散戶倖存者，四人是聯盟派出去巡邏計程車兵。其中一名士兵被同化之後，趁著隊友不注意，偷偷把防毒面罩的濾芯拆了，想讓更多人吸入孢子。
共生孢子體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——被同化的人不會變成怪物，會變成傳播者。他們會微笑，會說話，會用最平常的方式靠近你，然後讓你吸入下一口白霧。
“把淨化薄荷的移栽範圍擴大。”蘇小小把報告還給沈月，“沿著所有下水道井口和通風管道出口，每隔十米種一株。不夠的薄荷苗從我這邊培育區拿。另外，所有進出封鎖線的巡邏人員，必須兩兩一組互相檢查，發現菌絲印記立刻隔離。不允許單獨行動。”
沈月點頭，轉身去安排。
小院裡暫時安靜下來。蘇小小走到培育區，蹲在那株半米高的休眠樹苗旁邊。黎明之樹的葉片依舊蔫軟無力，但埋在晶核沃土裡的根系還在緩慢吸收養分。系統面板上，復甦進度條顯示了一個極低但確實在增長的數值——上次 A?01過載時釋放的能量衝擊，似乎被休眠中的樹苗被動吸收了一部分。
老貓從後院走過來，嘴裡又叼著一塊鏽金屬片，放在她腳邊。
蘇小小撿起來看。金屬片上刻著編號——07?B?11。
又一個 B區隔間。老貓接二連三從老城區廢墟里翻出 B區隔間的銘牌，說明那些失敗實驗體在逃離地下之後，曾經在老城區各處活動過。B?09在通道坑洞裡被擊殺，B?05到 B?07在 B區大門外被 A?01的氣息嚇退，剩下的編號——B?11，B?12，B?14——至今沒有出現。
它們在哪？還在老城區地下的某個角落裡躲著？還是已經擴散到更遠的地方？
蘇小小把金屬片收好，拍了拍老貓的腦袋。
就在這時，城西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。不是炸藥，動靜小得多，像什麼東西在地下坍塌了。緊接著，沈月從封鎖線方向跑回來，臉上帶著急色。
“城西下水道主管道塌了一段。是孢子體的菌絲——菌絲把管道介面的水泥腐蝕掉了。塌方之後，大量孢子霧從缺口湧出來，整條商業街都被白霧覆蓋。我們已經把周邊居民全部疏散，但有個問題——塌方的下水道正下方，有一個我們之前沒發現的舊時代防空洞。防空洞裡面，有幸存者。”
沈月頓了一下。
“大概二十多人。白霧已經灌進防空洞入口了，他們在裡面出不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