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惡，這群傢伙……”
莫約十五分鐘後，呂方放下了沙錘，從二樓的樓梯口離開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流浪樂團的成員，他只想頭也不回的走上去。
呂方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像是在跟地板較勁。
那白襯衫的後背己經被汗浸溼了一片——氣的。
三樓到了。
呂方踏進大廳的時候，己經做好了被一堆五大三粗的壯漢攔路的準備。
他甚至連話都想好了：“讓開”或者“滾”。
但當他真正走上三樓，卻愣住了。
鐵工會的人確實還堵在大廳裡，但他們沒有攔路。
那些人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，手裡拿著筆和小本子，低著頭在認真地寫著什麼。
偶爾有人抬起頭來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像是在背誦課文。
那副如痴如醉的樣子，比他剛才在二樓看見的流浪樂團還要誇張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呂方低聲說了一句。
一個鐵工會的壯漢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，然後低下頭繼續寫，完全沒有要攔他的意思。
呂方皺了一下眉頭，走到最近的一個壯漢面前：“喂，你們老大呢？”
“在頂樓賭著呢，”那壯漢頭也沒抬，“你上去吧，沒人攔你。”
呂方沉默了兩秒：“你們不攔我？”
那壯漢終於抬起頭來，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：“我們正在學習呢，沒空管你。”
“學習？”
“學習真正的藝術。”
那壯漢舉起手裡的小本子：“剛才有個女人教了我們幾手，那才是真正的罵人技巧，我們現在忙著消化呢，沒工夫跟你們這些外行人打架。”
呂方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。
他湊過去，看向那壯漢手裡的本子，就這麼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句子，每一句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的刀刃。
那些詞語的組合方式超出了他對“罵人”這個詞的理解範疇，像是某種失傳己久的高深技藝被重新發掘了出來。
每一行字都精準地戳在人的痛處，每一個比喻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準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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