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克萊看著張田對著克羅默一通亂砸的樣子，不禁有些恍然。
就連他也會這樣嘛？
辛克萊不禁想到。
張田感覺不到任何物理意義上的痛苦，此刻卻無比的憤怒，每一拳都能清晰聽到他的手骨骨折。
他模樣，此刻讓辛克萊想到自己對著那些審判官的屍體鞭屍的時候。
都是如此的憤怒，如此的悲愴，就像失去了自己最珍惜的事物一樣……
還不等辛克萊想清楚這其中緣由，克羅默抓住張田一通亂砸的間隙，猛地弓起腰，膝蓋頂進張田的腹部。
她的手指從屍堆裡夠到了那根長釘，反手握住，順勢刺入張田的腰側。
釘尖貫穿張田的腹腔，從另一側穿出來，把他整個人挑了起來，然後甩了出去。
張田的身體在屍堆上翻滾了幾圈，撞進一具交疊的屍體之間，才停下來。
血從腰側的傷口湧出來，裂開一片深色。
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，但腳下突然踩空，整個人又跌回屍堆裡。
“真吵啊，你……”
克羅默的聲音從屍堆中央傳來。
她擦掉臉上的血，慢慢站首身體，那根長釘拄在地上，把她的重量撐住，“不過我還得謝謝你……讓我見識到了什麼那最接近完人的形態。”
“無論如何都保持著人類的純潔，不被那褻瀆的義體所困擾，當真是最幸福的模樣啊——”
她一邊說著這番話，目光轉向屍丘頂端那團散發著金光的物體。
金枝就插在那裡，像一根被釘入地面的釘子，光芒正沿著屍體的縫隙向下蔓延，如同某種正在被啟用的脈絡。
另一邊，張田倒在地上，感覺到周圍的屍體在動。
那些交疊僵硬的肢體正在微微震顫，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電流激活了。
不對，不只是震顫——它們在說話。
那些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又像是首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的。
“…痛……”一個聲音說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另一個聲音說。
“為什麼是我……”
“誰來……”
那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場無聲的暴雨，灌入張田的耳朵。
他的視野開始搖晃，那些屍體的面孔在眼前重疊而分離，分離又重疊，像是無數張被反覆塗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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