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山風更冷了。
山子把臉埋在枯草裡，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。
可他失敗了。
一股混合著酸腐之物的惡臭，正順著山風，頑強地往他鼻孔裡鑽。
這味道，比村裡發酵了三個月的糞坑還上頭。
“大哥那麼精明，咋就選了個下風口呢？”
他偷偷抬眼，看向遠處鬼子的臨時宿營地。
那裡更像是一個大型露天廁所。
火光下，人影幢幢，此起彼伏的是撕心裂肺的腸鳴和壓抑不住的悶響。
隔著幾百米，山子彷彿都能聽見那驚天動地的“噗噗”聲。
鬼子們很頑強，即便在這種情況下，依然保持著基本的警惕。
他們沒有聚在一起，而是分散在小溪邊的樹林裡。
每個人都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，挖坑，蹲下，完成。過一會再換個地方挖坑......
月光下，那片原本青翠的草地，己經變得千瘡百孔，慘不忍睹。
“大哥......”山子實在忍不住了，壓著嗓子，“他們......他們還要拉多久啊？”
“急什麼。”秦崢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，語氣平穩，“拉得越久，腿越軟。等他們把腸子都拉空了，跑都跑不動。”
秦崢的耐心好得出奇。
他透過SVD的夜視瞄準鏡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“生化危機”。
那個叫三木的曹長，顯然是重點關照物件，短短一個小時，己經換了西個“戰壕”，每次起來，腳步都虛浮一分。
秦崢在等。
等一個最佳的開火時機。
他要的不是殺幾個人，而是要徹底打垮這支追兵計程車氣，讓他們把“恐懼”這個訊號，帶回縣城。
終於，在換了第五個坑位後，三木曹長似乎到了極限。
他靠在一棵樹上，連褲子都懶得提利索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。
而他周圍，大部分鬼子兵也己經站不起來了。
就是現在。
秦崢的目光冷了下來。
他沒有選擇射殺三木，一個虛脫的指揮官，價值還不如一輛能跑的卡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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