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告！”
一個清亮的女聲在窩棚門口響起。
秦崢頭也沒抬：“進來。”
李紅纓邁步走進，身姿筆挺，手裡拿著一支三八大蓋。她身上的粗布棉襖並不合身，但那股軍人氣質卻藏不住。
“有事？”秦崢繼續手裡的活。
“報告總教官，”李紅纓目不斜視，“我對您今天的訓練安排，有幾點不成熟的建議。”
秦崢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這個女兵。
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報告！我認為，目前的基礎體能訓練和佇列訓練很有必要，但武器訓練部分的效率可以更高。”
李紅纓上前一步，將手中的三八大蓋舉起，擺出標準的據槍瞄準姿勢。
“我觀察過，大部分隊員在射擊時，依託物選擇、身體姿態和呼吸控制，都存在很大問題。”
“他們更多是憑藉本能和打獵的經驗開槍，這在面對單兵素質極高的日軍時，傷亡率會非常高。”
窩棚外偷聽的趙墩子和王鐵幾個老隊員，臉上頓時火辣辣的。
“比如趙墩子，”李紅纓首接點名，“他力氣大，據槍穩，但射擊時喜歡憋死氣，導致肌肉緊張，超過一百米，子彈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正確的做法，應該是平穩呼吸，在兩次呼吸的間隙，短暫屏息，擊發。”
“還有王鐵，他喜歡把槍托頂在鎖骨上，而不是肩窩。這樣打幾槍，肩膀就廢了，槍身也不穩，談不上精度。”
她一條條，一樁樁，把新兵們最常犯的錯誤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秦崢放下了手裡的零件，站起身。
他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“保定軍校沒白上。”
李紅纓臉上閃過訝異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：“報告總教官，我只是紙上談兵。”
“不。”秦崢走到她面前，拿起她手裡的槍掂了掂，“你說的這些，是正規軍最基礎，也是最重要的東西。我教的，是野路子，是殺人技，講究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裡，最有效地幹掉敵人，屬於速成，對於現在的游擊隊很合適。但你們學的，是體系，是基礎，對以後大規模的戰術合練至關重要。”
他把槍還給李紅纓。
“一個好的戰士，既要有殺人的狠勁，也要有科學的根基。這兩者，不衝突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窩棚外那些假裝路過、豎著耳朵偷聽的隊員們。
“我宣佈，從今天起，李紅纓同志，加入教官組，擔任步槍射擊科目副教官。負責所有隊員的日常射擊姿態和基礎理論教學。”
“啊？”李紅纓愣住了。
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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