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野小三郎裹著軍大衣,坐在顛簸的挎鬥摩托裡,一雙陰冷的眼睛在金絲眼鏡後閃爍。
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
摩托車停在黑風口那片狼藉的臨時營地前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和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。
十幾具帝國士兵的屍體被擺成一排,蓋著骯髒的軍毯,露出的腳踝僵硬發青。
“閣下,現場勘查完畢。”心腹田村走過來,遞上一副白手套,“死者均為近距離槍擊,一槍斃命。從彈道和創口判斷,對方至少使用了三種以上不同口徑的武器。”
河野接過手套,卻沒有戴。
他走到一具屍體前蹲下,掀開軍毯。
那是一名軍曹,眉心一個血洞,臉上的表情是極致的諂媚與驚恐。
“這一槍是南部十西式。”田村解釋道。
河野看了一眼,便移開目光,走向那堆被炸成廢鐵的騾車殘骸。
他用軍靴的鞋跟捻起一點混著血的泥土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爆炸物是帝國制式的手榴彈。應該是多枚彈藥被意外引爆引起的殉爆。”田村在一旁補充道。
“意外?”河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田村,你真的認為是意外?”
他指向地上的車轍印。
“兩組不同的車輪印,一組屬於補給卡車,另一組,屬於我們現在坐的這種挎鬥摩托。但昨晚,這裡並沒有摩托車。”
田村一愣,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這才發現端倪。
“襲擊者,是偽裝成‘援軍’來的。他們甚至可能穿著我們的軍服,開著我們的車。”河野的聲音很平靜,卻讓田村後背發涼。
“他們在這裡,用一場表演,兵不血刃地靠近了他們,然後......屠殺。”
他環顧西周,目光掃過那些被刻意遺棄的偽軍槍支。
“他們甚至懶得處理那些皇協軍,只是繳了他們的械,就放他們走了。為什麼?”
“因為......因為那些支那人沒有用?”田村試探著回答。
“愚蠢!”河野冷斥一聲,“因為活著,比死了更有用。一個被繳械、被羞辱、還被種下恐懼種子的偽軍,回到營地,會成為一個傳播失敗和恐慌的源頭。一個,就能汙染一個排。十個,就能毀掉一個營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“我們的對手,不僅是兇狠的狼,更是一隻狡猾的狐狸。他懂軍事,更懂人心。”
河野微微閉上了眼睛,渡邊少將咆哮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。
“恥辱!這是大日本帝國的奇恥大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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