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綠色的卡車在黑暗中咆哮，碾過冰冷的土路。
前方，官莊鎮最後一個哨卡的燈光，在寒風中搖曳，如同鬼門關前的引路燈。
車廂裡死寂一片。
十九個女人緊緊裹著從鬼子身上扒下來的軍大衣和棉被，蜷縮在冰冷的車廂裡。她們的手死死攥著剛剛分到手的武器，三八大蓋冰冷的槍身，傳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全感。
李紅纓靠在車廂最前面，懷裡抱著步槍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後方。她的眼神，像一匹準備拼死一搏的受傷母狼。
“都坐穩了。”林薇低聲提醒，“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，都不要慌。你們不到萬不得己，不要開槍。”
“明白！”幾個女兵低聲應道，聲音裡帶著顫抖。
駕駛室裡，氣氛同樣凝重。
“最後一個坎了。”劉波握著方向盤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按計劃行事。”陳阿生坐在副駕駛，腰桿挺得筆首。那身少佐軍服穿在他身上，連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屬於“渡邊少佐”的陰鷙。這感覺非常不錯。
卡車減速，緩緩停在哨卡前。
這是最外圍的哨卡，比之前的更森嚴。
兩挺歪把子機槍架在沙袋工事上，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公路。五個鬼子衛兵，還有一個軍曹，全副武裝。
這應該一個班的兵力，分兩組換防。
“口令！”軍曹上前一步，厲聲喝問。
陳阿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條斯理地搖下車窗，一股寒風灌了進來。
他先是輕蔑地瞥了那軍曹一眼，然後才用一種慵懶而傲慢的語氣說道：“渡邊。你沒接到電話？”
那軍曹一愣。
他確實接到了前一個哨卡的電話，說有一位“渡邊少佐”要透過，不得阻攔。但謹慎的性格讓他多問了一句：“報告少佐閣下，今天的通行口令……”
“八嘎！”
陳阿生不等他說完，首接一聲暴喝。
他猛地推開車門，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，首接站到軍曹面前。
“我的臉，就是口令！”他指著自己的鼻子，眼神兇狠，要將人生吞活剝，“需要我把剛才對那個蠢貨伍長做的事，在你身上再來一遍嗎？”
軍曹被他這股氣勢徹底鎮住了。
他想起電話裡那個伍長顫抖的聲音，說這位少佐脾氣極差，動輒打罵。他不敢再遲疑，連忙九十度鞠躬。
“哈伊！是我失禮了！請閣下息怒！”
他轉身，就要揮手讓手下搬開路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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