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過後，他的聲音透過喇叭，清晰又銳利的傳進了這座死寂縣城的每個角落。
“冀南的父老鄉親們，我是中國國民革命軍太行山游擊支隊，秦崢。”
“盤踞在城裡的日本人和他們的走狗，己經被我們全部肅清，從現在起，冀南縣城，光復了！”
街道上，門縫裡、窗戶紙破洞後窺探的腦袋，又悄悄的縮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，怕我們走了，漢奸會回來報復。”
秦崢的聲音彷彿能鑽進人心裡。
“我秦崢今天就在這裡向你們保證，所有罪大惡極、血債累累的漢奸，今天，就在這冀南縣城裡，血債血償，我們走之前，會把他們的人頭掛在城樓上！”
“凡是站出來，指認漢奸，並經核實罪行確鑿者，獎勵大洋兩塊！”
“若能帶我們抓到人，獎勵大洋五塊！”
街道上依舊死寂，只有冷風吹過碎石瓦礫發出的嗚咽聲。
長久的恐懼己經刻進了骨子裡，兩條命，可不是兩塊大洋能買來的。
秦崢的眉頭皺了起來，他知道還需要一把火。
也就在這時，從人群的陰影裡，一個身影踉踉蹌蹌的走了出來。
那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，瘦的只剩一把骨頭，一雙眼睛裡卻全是滿溢的仇恨，他跌跌撞撞的走到秦崢面前，在所有戰士的注視下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的磕在了滿是塵土的石板上。
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，每個字都帶著粗糙的摩擦音。
“長官！我不要大洋！我什麼都不要！我認得那些狗漢奸！我帶你們去抓！”
他猛然抬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秦崢臉上。
“只要……只要抓到人後，能讓我跟著隊伍走，我給你們當牛做馬，做什麼都行！”
秦崢扶起他，首視著那雙燃燒的眼睛：“為什麼？”
年輕人的眼淚瞬間決堤，混著臉上的灰塵衝出兩道溝壑。
他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的抹了一把臉，咬著牙，一字一句的說：“我叫趙巖，和我娘在街角開豆腐坊，前天，偽軍收治安費，一個叫王二麻子的漢奸嫌我娘躲的慢，一腳掀了我們的攤子，還推了我娘一把......就那一下，我娘頭磕破了，回家就病倒了，昨晚......昨晚就沒氣了！”
他的聲音從哽咽變成壓抑不住的低吼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撕扯出來的。
“我什麼都沒了，家沒了，娘也沒了，長官，我只想親眼看著那些畜生人頭落地，然後，我去當兵，我要殺鬼子，殺漢奸，給我娘報仇！”
西周一片死寂。
遠處，緊閉的門後，殘破的窗邊，一雙雙偷看的眼睛裡，原先的恐懼，正被感同身受的悲慼與憤怒一點點擠走。
趙巖的仇，也是他們的仇。
秦崢拍了拍趙巖的肩膀，力道很重，重的讓這個消瘦的年輕人身子都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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