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崢走到劉波身旁，按住電臺木箱，在鎖釦上敲了兩下。
“給指揮部發報，問張靈離開山口多久了，再問他帶了多少人，電文別提黑石坡。”
劉波掀開帆布罩，接好線圈，試了試耳機。
“這裡只能用短波，山壁擋得厲害，指揮部未必能收全，要不要換個地方？”
“不能換，日軍的測向車可能跟在後隊，發報超過半分鐘，他們就能劃出大概方位。”
“那我只問出發時間，收到回電就關機。”
劉波抱起電臺，鑽進背風的石縫。秦崢轉過身，朝山下看去。黑石坡的補給站藏在夜色裡，只剩幾盞馬燈亮著。
王鐵從岩石後露出半邊身子。
“隊長，那狙擊手往東跑了，腳印還新，俺去追，半個時辰保準把人拖回來。”
“別追，他敢留下槍聲，便沒打算靠這一槍殺我，他想知道我們會往哪邊走。”
“那就放他跑？”
“讓他回去報信，告訴鬼子黑石坡出了亂子，他跑得越快，鬼子的先頭部隊來得越快。”
“萬一他看出咱們沒走，又折回來摸哨呢？”
“山子守東坡，林薇盯遠處，你去清點機槍彈，少一發都報給我。”
“成，俺去數，反正鬼子的子彈不能白拿。”
話還沒落，山下傳來一聲悶響，腳邊的碎石跟著跳了幾下。倉庫方向冒起火柱，屋頂和木樑被氣浪掀上半空。
第二聲緊跟著傳來。彈藥箱在火裡接連殉爆，幾個裝油的鐵桶滾出倉門，撞破木柵欄，翻進了溝裡。
劉波護著電臺，從石縫中跑了出來。
“隊長，糧堆裡的藥包全響了，倉庫也燒穿了，這動靜十幾裡外都遮不住。”
火光越過山脊，照亮了半邊山道。
“本來就沒打算遮，鬼子看見的是補給站遇襲，張靈看見的卻是集結訊號。”
“回電還沒到，指揮部只抄到前半段，後面全是雜音。”
“繼續守五分鐘，收到時間便關機，收不到也關，不能讓鬼子順著電波找過來。”
幾公里外的山脊上，日軍軍官舉著望遠鏡。鏡片裡，倉庫己經開始垮塌，飛出去的火星落進附近草棚，又燒起了幾處。
“黑石坡出了事，立刻接中佐閣下，告訴他彈藥庫發生殉爆，襲擊者可能還沒撤走。”
通訊兵轉動旋鈕，耳機裡全是雜音。
“長官，山谷影響通話，我只能聯絡到先頭中隊，師團頻道沒有回應。”
“先報中隊，再用步騎傳令，火燒成這樣，襲擊者帶不走糧食，他們不會離得太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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